紧接着，这些褶皱倏地飘浮起来。褶皱的阴影里，如同无数更深处的裂缝缝隙似的。一股无法言喻的气息自深处释放而出，仿佛某种古老的谶言正在实现。

然后就见得这些褶皱里，爬出了无数鬼怪的身影。它们的面容扭曲，身形狰狞，气息沉浑如深渊。

鬼怪们好似不受空间法则的束缚，它们从裂缝中奔涌而出，狂笑着、敲鼓着、打锣着，甚至还抬着轿一般，浩浩荡荡地形成了一场无比诡异的鬼怪巡游的架势来。

那情形，如同是地狱的鬼怪肆意涌入阳间，肆无忌惮地在阳光下游走。整个天地被这股阴冷的气息淹没，弥漫着无法逃脱的恐怖与压迫。

“哼……”

就在这时，海兰珠那飘飘渺渺的声音从众鬼的嘴里响起。那声音带着笑声的悠扬，更带着一种阴冷至极的气息，既无比狂妄，又仿若低语地道：

“众生皆有灵性，皆可成神。众生皆有罪孽，皆能成鬼。神乎？鬼乎？岂有别哉？”

她的话语从幽幽中传来，如同跨越了万年，带着宿命的凝视，直接触及心灵深处。

那一刻，似乎整个天地在她的言语中为之停顿。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神秘的、跨越时空的力量的感觉，似乎引发了整个宇宙的共鸣。

在她的世界中，“神”与“鬼”并无界限，生与死只是两个层面的变换。这不仅仅是对妙广分身天道之力的反击，更是在撼动天地间的根本秩序。

“足下一直说天道如何厉害，鬼道又如何渺小。可如今事实俱在，赫赫赫，阁下的天道煌煌，却又能奈我鬼道何？”

“妙广你且说说，天道、鬼道，到底又有何分别？”海兰珠的声音飘渺回响，似乎是从无尽深渊中传来的低语。

“一切法则，不过是宇宙中最深的宿命，鬼神并无区别。你所坚信的‘天道’，只不过是你自身的迷幻而已。”

她的声音中好似带着无法抗拒的笃定，宛如这时的她已经看透了世间的根本，超越了天地之间的一切限制。

那种带着俯视般的智慧，让妙广一瞬间都恍然觉得。对面海兰珠所展现出来的，并非只是力量的抗衡。

她的鬼道，不再是单纯的阴魂与恶灵，而是她整个人生的大义、命理的觉醒、以及对天地万象深沉的领悟。

她的鬼道，已然是成为了一个完整的“道”，一个独立的、与天道抗衡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