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淡淡道：“那些老弱病残，皆是无辜生灵，统领以他们的生魂为引，修炼邪功，残害生灵，有违天道。我柳林，虽只是一介捕快，却也知守正为心，绝不可能助纣为虐，为统领物色无辜之人，供你吞噬。”

“无辜生灵？天道？”青夫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笑声之中，带着浓浓的嘲讽与不屑，“柳林，你可真是天真得可笑！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何来无辜？何来天道？本统领乃是妖族，修炼本就需要生魂，那些凡人，生来便是为我妖族提供养料的，死在本统领手中，是他们的荣幸！”

“更何况，你既然加入了夜巡司，便该知道夜巡司的规矩，夜巡司存在的意义，便是为我妖族物色人选，供我修炼。你今日违抗我的命令，便是背叛夜巡司，背叛我妖族！”

张默也厉声附和：“柳林，你可知背叛统领的下场？挫骨扬灰，神魂俱灭！识相的，便乖乖接下任务，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柳林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淡漠：“夜巡司的规矩，乃是妖族的规矩，并非人间的规矩，更非天道的规矩。我加入夜巡司，并非为了助纣为虐，而是为了斩断妖族与人间的联系，守护这方世界的无辜生灵。”

“至于背叛的下场，我倒想试试。”

话音未落，柳林的周身，突然泛起一股淡淡的气息，这气息并非修为，而是千五百年道心沉淀的威压，虽微弱，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让青夫人与张默，都下意识地心中一沉。

青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她能感受到，柳林身上的气息，绝非普通人类该有，这股威压，即便是她这个修炼了数百年的狐妖，都感到一丝心悸。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青夫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与冰冷。

她原本以为，柳林只是一个身手不错的普通人类，可如今看来，这个看似普通的捕快，绝对不简单，他的身上，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柳林淡淡看着青夫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今日，我便告诉你，从今日起，夜巡司为妖族物色人选的规矩，就此作废。若是你再敢残害黑石城的无辜百姓，我便斩了你，荡平这黑石城的妖族！”

“放肆！”青夫人怒喝，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一个小小的人类，也敢口出狂言，竟敢威胁本统领！今日，本统领便让你知道，妖族的威严，不容侵犯！”

说罢，青夫人猛地抬手，一道青色的妖风朝着柳林冲来，妖风之中，蕴含着浓郁的妖气，带着腐蚀一切的力量，直逼柳林的面门。

她乃是修炼了数百年的狐妖，修为早已达到了化形境巅峰，距离炼神境只有一步之遥，这一击，蕴含了她大半的妖力，若是寻常人类，恐怕瞬间便会被妖风腐蚀，化作一滩血水。

张默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柳林被妖风腐蚀，惨死当场的模样。

面对这道凌厉的妖风，柳林依旧淡然，他没有催动任何修为，只是抬手，轻轻一拂。

看似平淡的一拂，却蕴含着千五百年的生死道心感悟，生之力与死之力在他的指尖交织，化作一道淡淡的黑白流光，迎向了那道青色的妖风。

“嘭——！”

一声轻响，黑白流光与青色妖风碰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无声的湮灭。那道蕴含着浓郁妖气的妖风，在黑白流光的面前，竟不堪一击，瞬间便被磨灭，化作一缕缕细微的妖气，消散在空气中。

不仅如此，那道黑白流光还余势未消，朝着青夫人射去。

青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惊骇，她连忙催动妖力，在周身形成一道青色的妖盾，想要抵挡黑白流光。

“咔嚓——！”

一声脆响，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妖盾，在黑白流光的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碎裂。黑白流光径直射在青夫人的肩头，青夫人只觉肩头一麻，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肩头涌入体内，她的妖力瞬间便被压制，周身的妖气也黯淡了不少，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柳林，眼中满是恐惧：“这……这是什么力量？”

她修炼了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力量，既能滋养生机，又能吞噬死气，两种极致的力量交织在一起，竟有着如此恐怖的威力。

张默也看呆了，他怎么也想不到，青夫人全力一击，竟被柳林如此轻易地化解，甚至还被柳林击伤！这个柳林，到底是什么怪物？

柳林淡淡看着青夫人，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这是生死之力，也是惩治邪恶之力。青夫人，今日我饶你一命，并非我不敢杀你，而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从今日起，立刻带着黑石城的妖族，离开黑石城，永远不得返回。若是你再敢残害无辜生灵，我便会亲手斩了你，让你神魂俱灭，永无超生之日！”

青夫人捂着受伤的肩头，看着柳林眼中那冰冷的杀意，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浓。她知道，柳林说的是真的，以柳林的实力，想要杀她，易如反掌。

她混迹黑石城数百年，从未遇到过如此强大的人类，今日若是执意与柳林作对，恐怕真的会身死道消。

识时务者为俊杰，青夫人咬了咬牙，眼中的杀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忌惮：“好，本统领答应你，三日之内，我便带着黑石城的妖族，离开黑石城。但你记住，今日之辱，本统领记下了，他日，我定会回来报仇！”

说罢，她便转身，捂着肩头，狼狈地离开了书房。

张默看着青夫人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的柳林，眼中满是恐惧，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柳林连连磕头：“柳大侠，饶命啊，柳大侠，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吧！”

他知道，青夫人都不是柳林的对手，他这个小小的副统领，在柳林面前，如同蝼蚁一般，想要杀他，易如反掌。

柳林淡淡看着跪在地上的张默，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淡漠：“张默，你助纣为虐，残害了不少无辜百姓，本该死罪。但今日，我饶你一命，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从今日起，夜巡司恢复真正的官府衙役之职，守护黑石城的治安，惩治恶霸，保护百姓。若是你再敢与妖族勾结，残害生灵，我便会亲手取了你的狗命！”

张默连连磕头：“是，是，柳大侠，我记住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定会好好整顿夜巡司，守护黑石城的治安，保护百姓！”

柳林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走出了书房，留下张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走出书房，阳光洒在柳林的身上，暖洋洋的，他抬眼望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千五百年前的过错，今日，终于迈出了弥补的第一步。

夜巡司的旧约，今日，终于决裂。

从此，黑石城的夜巡司，不再是妖族的爪牙，而是真正守护百姓的衙役。

从此，他柳林，在这重归微末的世界，以捕快之身，守正为心，守护这方凡俗世界的无辜生灵。

而这，仅仅是开始。

赵天霸的报复，青夫人的怨念，还有这方世界隐藏的无数危机，都在前方等着他。

可柳林，无所畏惧。

因为他的道心，早已坚不可摧。

因为他的心中，始终守正，始终有守护。

生死为护，守正为心。

这，便是他的道，也是他重归微末，所要走的路。

第五章 城主构陷，街头对峙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黑石城的街头依旧繁华如昔，只是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始终绕不开三日前柳林街头痛殴赵虎、硬撼城主府甲士的壮举，柳林的名字，俨然成了黑石城百姓心中“侠义捕快”的代名词，走到哪里，都能收获百姓们敬佩的目光。

而夜巡司，也在张默的整顿下，一改往日的慵懒散漫，捕快们纷纷走出院落，在城中巡逻，惩治恶霸，调解纠纷，竟真的有了几分官府衙役的样子。百姓们对此赞不绝口，心中对柳林的敬佩更甚——若非柳林，夜巡司恐怕依旧是那副助纣为虐的模样。

城西贫民窟的老弱病残们，也终于摆脱了提心吊胆的日子，不用再担心夜半时分被夜巡司的人抓走，街道上，总能看到他们佝偻着身子，安心劳作的身影，脸上也多了几分久违的笑容。

柳林依旧如往常一般，身着青黑色捕快服，在城中巡逻，只是他的巡逻，并非走马观花，而是真正的体察民情，哪里有恶霸欺压百姓，哪里有纠纷难解，他总会第一时间出现，以雷霆手段解决，却又始终留有余地，点到即止。

他的行事风格，淡然却果决，温和却威严，让黑石城的百姓们愈发敬重，也让城中的恶霸们闻风丧胆，往日里横行霸道的那些地痞流氓，如今个个收敛了气焰，不敢再轻易惹是生非。

唯有城主府，始终一片沉寂，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赵天霸自那日在街头受辱后，便闭门不出，城主府的大门整日紧闭，府中戒备森严，隐约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百姓们都知道，赵天霸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只是在暗中酝酿着报复，心中难免为柳林捏了一把汗。

这日午后，柳林正在城南的街道上巡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街边的小贩们吆喝着，行人络绎不绝，一派祥和景象。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远处传来，伴随着一阵威严的大喝，打破了街道的平静。

“柳林何在？！”

柳林抬眼望去，只见数十名身着铠甲的城主府甲士，簇拥着一辆华丽的马车，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马蹄声急促，尘土飞扬，甲士们手中的长枪泛着冷冽的寒光，脸上带着肃杀之气，与三日前的狼狈截然不同。

马车停在柳林面前，车帘被掀开，赵天霸从马车上跳下来，身着一身紫色锦袍，面色阴沉，眼神冰冷，死死地盯着柳林，身后还跟着几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个个面色严肃，一看便是黑石城的官员。

周围的百姓见状，纷纷停下了脚步，围在一旁，眼中满是担忧，纷纷议论起来。

“赵天霸这是干什么？带着这么多甲士，还有官府的官员，怕是来找柳捕快的麻烦了！”

“肯定是报复，赵天霸心胸狭隘，怎么可能放过柳捕快！”

“柳捕快可得小心啊，赵天霸这次来者不善！”

柳林站在原地，淡然看着赵天霸，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赵城主，不知今日带这么多甲士与官员前来，有何贵干？”

赵天霸冷哼一声，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周围的百姓，厉声喝道：“柳林，你可知罪？”

柳林淡淡道：“我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赵天霸气极反笑，“柳林，你身为夜巡司捕快，不思职守，竟敢勾结妖族，残害黑石城的百姓，罪大恶极！今日，本城主便奉朝廷之命，将你拿下，交由官府审问，以正王法！”

此言一出，周围的百姓瞬间哗然，纷纷面露难以置信的神色。

“勾结妖族？残害百姓？这怎么可能！柳捕快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肯定是赵天霸故意诬陷柳捕快，为了报复三日前的仇怨！”

“太过分了！赵天霸为了报复，竟然捏造罪名，诬陷柳捕快！”

百姓们义愤填膺，纷纷为柳林鸣不平，对着赵天霸指指点点，眼中满是愤怒。

柳林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看着赵天霸，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勾结妖族，残害百姓？赵城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柳林身为夜巡司捕快，每日在城中巡逻，守护百姓，惩治恶霸，何时勾结过妖族，残害过百姓？赵城主这般捏造罪名，诬陷于我，莫非是因为三日前的仇怨，想公报私仇不成？”

“公报私仇？”赵天霸厉声喝道，“柳林，你休要狡辩！本城主所言，句句属实，今日便有证人在此，证明你勾结妖族，残害百姓的罪行！”

说罢，他抬手一挥，喝道：“带证人上来！”

两名甲士押着一个衣衫褴褛、面色惨白的中年男子走了上来，那男子双手被绑，脸上带着恐惧的神色，正是城西贫民窟的一个流浪汉，名叫李三。

赵天霸看着李三，厉声喝道：“李三，你且说说，三日前的夜晚，你看到了什么？如实说来，若有半句虚言，本城主定斩不饶！”

李三被赵天霸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他抬眼看了看柳林，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随即又被赵天霸冰冷的目光逼退，连忙低下头，颤声说道：“三日前的夜晚，我……我在城西的小巷里，看到柳……柳捕快，与一个身着青色长裙的女子见面，那女子……那女子身上有妖气，是个妖怪！他们还……还商量着，要抓贫民窟的老弱病残，献给那妖怪修炼……我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绝无半句虚言！”

此言一出，周围的百姓再次哗然，只是这一次，百姓们的眼中，满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