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动了!少年吓得把手机扔在地上,阿呆赶紧捡起来,屏幕裂了道缝,正从菩萨的眉心划到嘴角,像道没愈合的疤,缝里透出灰蒙蒙的影子。
别怕。我接过手机,指尖在裂缝上按了按,凉意顺着指腹爬上来,这东西是个惯骗。
真文殊菩萨哪会要这些?我敲了敲烟斗,烟灰落在青石板上,风一吹就散了,五台山的文殊像前,供的是清水和素面,从没人见过要金箔绸缎的。我顿了顿,目光落在少年那本露出的习题册上,这邪祟有点意思,专挑想走捷径的人下手。你以为拍张菩萨像、烧点香烛就能考中?它偏要戳破这念想。
少年的脸白得像张纸:可祂昨晚变成个灰袍子老头,说我再不凑齐东西,就让我考场失常......我这两天做题,明明会的题,笔一拿就抖,越急越错......
它要的就是这个。我从抽屉里抽张黄符,用朱砂笔在背面画了道简单的镇字,它瞧不上你光想着求神拜佛,不肯踏踏实实做题。你越想走捷径,它越折腾你——这性子倒像个教书先生,见不得学生偷懒耍滑。
符纸递过去时,少年的指尖还在抖,眼里却多了点光。《金刚经》里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我指了指他怀里的错题本,你把心放在这上头,比啥都管用。它折腾你,未必是害你,或许是想让你明白,考场拼的是笔杆子,不是香烛。
他走的时候,风好像真小了点。阿呆望着他的背影叹气:师傅,这邪祟真鸡贼,专挑快考试的时候来。
不止鸡贼,还带着点拧脾气。我重新往烟斗里装烟丝,你看它,不找富商要金银,不找恋人要盟誓,偏盯着个考生折腾。依我看,它八成最恨弄虚作假、不肯下苦功的人,借着吓唬人,逼着对方踏实下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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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时,少年捧着包香灰回来了。他脸上的灰气淡了些,眼窝的青也褪了点,只是把香灰往桌上放时,阿呆突然了声。
师傅你看。他捏起片细小的纸,白得发脆,香灰里混着这玩意儿。
我凑过去一看,香灰里藏着好些碎纸人,指甲盖大小,手脚都被剪得歪歪扭扭。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普通香灰,是有人在香炉里烧过替身。看来这邪祟靠吓唬考生,已经混了不少日子,只是它的动机,倒不像单纯的索求香火那么简单。
今晚子时,你跟我去趟十字路口。我从墙上摘下桃木剑,剑鞘上的朱砂有些褪色,得把根儿拔了,顺便瞧瞧,这爱管闲事的性子,到底是从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