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溯的视线,缓缓地、极具存在感地,扫过林兢的眉骨,眼睫,鼻梁,最后,停留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滚烫的温度,烙在林兢的皮肤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开始发烫,耳根也烧了起来。
江溯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极慢地,抬起了手。
林兢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胸腔。
他要做什么?
那只骨节分明、稳定有力的手,越过了最后那点微不足道的距离,却没有落在林兢的脸颊或任何他预想(或渴望?)的地方。
指尖,轻轻拂过了林兢右肩运动服上,一道因为在训练中蹭到器械而留下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痕。
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一片羽毛。
“沾了点灰。”
江溯的声音低哑,比平时更加沉缓,带着一种颗粒般的质感,摩擦过林兢的耳膜和神经末梢。
他的指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那处“灰痕”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隔着薄薄的衣料,林兢仿佛能感觉到那指尖传来的、灼人的温度,和他指尖那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
只是拂去灰尘。
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在这个密闭的、被暴雨隔绝的空间里,在两人之间那层薄得几乎透明的窗户纸前,却充满了近乎危险的暗示和暧昧。
林兢的喉咙干得发疼,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睁大眼睛,看着江溯收回手,重新插回裤袋,目光也从他脸上移开,再次投向窗外,仿佛刚才那令人心悸的靠近和触碰,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无关紧要的小动作。
但林兢看到了。
他看到了江溯移开目光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近乎狼狈的闪烁。
看到了他插在裤袋里的手,似乎微微蜷握了起来。
他不是无动于衷。
这个认知,像一道细小却尖锐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林兢所有的犹豫和惶恐。
一股混杂着狂喜、勇气和破釜沉舟般决绝的热流,冲垮了他理智的堤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