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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等它凉透,”张叔把铁钳往墙上一挂,瘫坐在木凳上,掏出烟杆填上烟丝,“这时候最熬人,急不得。”阿苗却不肯坐,蹲在石范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指在沙地上画着剑的形状,画了擦,擦了又画,仿佛这样能让剑快点成型。
韩小羽坐在门槛上,看着炉膛里的火渐渐弱下去,变成一堆暗红的炭火。烟筒里的紫蓝色烟雾也淡了,露出天上的云,白得像阿苗的新布鞋。他想起云松道长临走时的话:“器物有灵,是因为打器物的人把心放进去了。”此刻看着张叔烟杆上的火星明明灭灭,看着阿苗指尖的沙画越来越清晰,忽然懂了——所谓灵气,不过是人心头的热,顺着锤子、顺着铜液、顺着等待的时光,一点点渗进冰冷的金属里,让它有了心跳,有了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日头爬到了头顶。张叔磕掉烟锅里的灰,起身走到石范旁,用手指碰了碰石范的边缘,“嘶”地吸了口凉气:“差不多了。”他捡起块小石子,轻轻敲了敲石范,石头发出“空空”的闷响,像敲在空心的木头上。
阿苗突然捂住嘴,眼里的光像要溢出来。张叔深吸一口气,举起大锤,却在落下前停了停,回头看了看韩小羽和阿苗,喉结动了动:“老规矩,开范得喊号子,你们俩跟我喊——”
“一喊山灵!”张叔的大锤砸在石范上,“哐当”一声震得人耳朵疼。
“二喊水灵!”韩小羽和阿苗跟着喊,声音混在一起,像山涧的水撞在石头上。
“三喊青铜睁眼!”大锤再落,石范裂开一道缝,青灰色的剑身隐隐露了出来,像藏在石里的月亮。
张叔扔掉锤子,用手小心地掰开石范,一块青灰色的剑坯躺在里面,边缘还带着毛刺,却已显出剑的模样:剑身宽寸许,长约三尺,剑柄处留着穿孔,等着安木柄。阿苗突然“哇”地哭了出来,眼泪砸在剑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它真的长这样……跟我梦见的一模一样……”
张叔没管她哭,拿起细锉刀开始打磨剑身,铜屑簌簌落下,像撒了把碎星。韩小羽蹲过去帮忙递水,看见剑坯上的花纹——阿苗画的云纹在铜面上显了出来,竟比石范上的更流畅,像真的在风里动,“这些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