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皁国,是一个伟大但又疯狂的国度。没有人知道其灭世之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何执着于打开星门。典籍记载,帝昊修行之终,遂开星门。然天罚降临,大地崩溃,人之存十有其一。这一切都淹没在了历史里。然我们当世种种,无不与其薪火遗泽相关。”
林雾听完,突然想到幽冥殿的主所说的用更高的意志建立新秩序。这怎么理解都像一场革命行动,但最后的数据反馈可不像这么回事,那‘古耀’更像是一个橡皮擦,试图抹掉一切。或者像一个饥饿的捕食者,试图吞掉一切。这种行径,不亚于引火烧身。幽冥殿主还这么做,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长老,那‘古耀’是什么,他们多次提及这个。”林雾又问道。
“古耀?你方才说幽冥殿启门是为了接引它。但此名或此物并没有相关记录,也没有人知道它是何物。”
连长老都不知道这个,看来,这个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是否和帝昊的星门开启有关呢?”林雾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或许吧,我们对于皁国文献的发掘太少了”
“那游民殿主还说,帝昊应该不止一次开启星门,甚至还捕获过异界法则”
皓微长老拂尘微顿,目光如深潭投石,漾开一层波澜。“捕获异界法则?”他声音里那份惯常的平静裂开了一道缝隙,流露出罕见的惊疑,“此言若属实……许多旧籍中的隐晦记载,便有了骇人的解释。”
林雾见长老反应如此之大,心知此事非同小可,身体不由得微微前倾:“弟子也是听那殿主狂言时提及,他当时神态癫狂,言语间对帝昊极为推崇,视其为超越凡俗的先行者。他说……‘古耀’的辉光曾透过门扉洒落,帝昊攫取了那一缕异界法则,方成就皁国空前绝后之基业,但也因此……埋下了祸根。”
“祸根……”皓微长老喃喃重复,指节无意识地轻叩石凳边缘,发出笃笃轻响,眉头紧锁,仿佛在记忆的故纸堆中竭力翻找。“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前朝秘史残本中,确有一段语焉不详的记载,言及‘昊帝晚年,常独坐观星台,目视虚空某处,时而大笑,时而泣血,宫人窃闻其自语‘窃火燃身,光华噬己’’。又有野史笔谈提及,皁国鼎盛时,国内偶现‘异象’,如牲畜忽然通晓人言片刻,器物自行移动,乃至天降‘非金非石、纹理天成’的奇物,随后又莫名消失……这些零碎记载,以往只被当作荒诞传说。”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林雾:“若那幽冥殿主并非完全疯癫,他所言的‘捕获异界法则’,或许并非虚指,而是描述某种……真实的、对异界规则片段的强行截留与利用?而‘古耀’……”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若将其视为某种超越我们世界常理的‘存在’或‘现象’,帝昊试图主动接引它,甚至利用它,这无异于孩童持火穿行于火药库中。”
“所以那殿主口中的接引,”林雾顺着这个思路,感觉脊背有些发凉,“很可能不是他们幻想中的美好蓝图,而是世界规则被‘古耀’的力量彻底搅乱、覆盖后的混沌状态?他们以为自己是在迎接主宰或福音,实际上可能是在打开未知的危险,召唤一场无法控制、无法理解的‘洗礼’?”
“洗礼?”皓微长老对这个陌生词汇略感疑惑,但结合上下文,竟奇异地领会了其中那份冰冷的意味。“……很贴切的比喻。若此界自有之‘道’与‘理’被外来异则蛮横覆盖或侵蚀,山河易色、灵气畸变、生灵异化乃至存在根基动摇,皆有可能。幽冥殿所求,恐怕非是人世权柄,而是……颠覆乾坤的狂想。”
静室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林雾感到口干舌燥,他端起旁边温着的药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思绪更清晰了些。“长老,若他们真如此疯狂,且传承自皁国遗泽,掌握了部分我们不知的秘术或知识,那他们下一次行动,会在何时何地?他们似乎对‘星枢’这类与星辰、空间相关的遗物或体质格外感兴趣。”
皓微长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份惊容渐渐收敛,重新化为深沉的凝重。“这正是接下来天行院,乃至朝廷、各派需要全力追查的方向。玉京此次,他们利用星轨仪与星枢,几乎成功。下次,他们可能会寻找其他类似的‘钥匙’或‘节点’。关于皁国的所有尘封记载、疑似遗迹、流散器物,都必须重新审视、严格排查。至于你……”
他看着林雾,语气转为严肃的告诫:“你身负星枢之事,经此一役,在最高层已非绝密。虽已严令封锁消息,但幽冥殿必然已知。他们对你,恐怕不会轻易放手。‘容器’之说,细思极恐。在你足够强大之前,务必谨慎,尽量减少单独外出,尤其是在涉及古遗迹、异常天象之地。院内会加强对你的保护,但你自己更需时刻警惕。”
林雾郑重点头:“弟子明白。” 他想起那殿主冰冷滑腻仿佛看待物品般的眼神,心头一阵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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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手指在又石桌上轻轻敲了敲,眼神变得更加幽深。“此外,钦天监与院内擅长星象舆地的同门详加观测推算后,确认那日星力乱流中,有超过三成的驳杂能量,并未自然消散于天地,而是以异常缓慢却持续不断的方式,向南方沉降、流泻。其最终散逸与汇聚的焦点区域,经多方交叉印证,高度指向……南疆十万大山深处。”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追忆与凝重:“十万大山……根据院内秘藏典籍与前朝残卷考证,那片连绵无尽、瘴疠巫蛊横行、人迹罕至的险恶之地,在更久远的年代,曾是皁国旧都‘玄渊’所在。皁国覆灭,天崩地裂,玄渊古城随之沉沦隐匿于群山险壑与时空乱流之中,只留下无数凶险传说。而今,幽冥殿此番利用的‘禁纹’、‘星轨仪’古法接口,皆与皁国传承脱不开干系。这异常汇聚的星力乱流指向其旧都所在,恐怕绝非巧合。”
“另外,”皓微长老似乎想起什么,“关于你伤势恢复后的事宜。真传弟子并非仅有资源倾斜,也需承担相应职责。眼下多事之秋,院内人手紧张。待你神魂稳固、修为尽复,恐怕有不少任务需要你参与,尤其是与探查、分析古物异象相关的。你那种……独特的洞察与推演之能,或许能发现旁人忽略的线索。”
“弟子义不容辞。”林雾立刻应道。他清楚,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况且这关乎自身安危与天下大势。
“好了,今日所言,已远超你当前境界应知之事。”皓微长老起身,拂尘轻摆,恢复了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你且安心养伤,稳固境界。余事,自有我等老骨头先去筹谋。记住,变强,是你当下最要紧之事。唯有自身堪为砥柱,方能在风雨来袭时屹立不倒。”
“弟子明白,定当潜心修行,不负长老与院中期望。”林雾郑重应道。
皓微颔首,最后补充道:“关于皁国旧都的记载,藏经阁三层‘秘史阁’与‘舆地志异’类目中或有零散收录。你既有心,日后可自行查阅,但须量力而行,莫要深陷古籍谜障之中。”
“谢长老教诲。”林雾起身,恭敬行礼相送。
话音落,人已飘然远去。
“皁国,是一个伟大但又疯狂的国度。没有人知道其灭世之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何执着于打开星门。典籍记载,帝昊修行之终,遂开星门。然天罚降临,大地崩溃,人之存十有其一。这一切都淹没在了历史里。然我们当世种种,无不与其薪火遗泽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