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目镇邪。一种……极其罕见的墓葬镇压手法。”

他指着那些眼睛。

“立哥,您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赵立摇头。

阮谷说。

“在古代,人们相信,眼睛有‘镇慑’的力量。《淮南子·精神训》里说:‘耳目者,日月也。’意思是,眼睛像日月一样,能照亮一切,看穿一切。”

他顿了顿。

“而‘千目’,就是‘千只眼睛’。代表着‘无所不见’。《抱朴子》里记载,有一种法术,叫‘千目咒’,可以让人看穿一切虚妄,洞察一切邪祟。”

他指着那些眼睛。

“把这东西刻在墓道里,用意很明显——让这些眼睛,盯着每一个进入墓室的人。无论你是谁,无论你从哪里来,无论你带着什么心思,都会被这些眼睛看见。”

杨乘清走过来。

他看着那些眼睛,眉头紧皱,说道。

“不仅仅是‘看见’,还有‘镇压’。”

阮谷点头。

“对。老杨说得对。《周礼·春官·司巫》里说:‘掌群巫之政令,若国大旱,则帅巫而舞雩;国有大灾,则帅巫而造巫恒。’这里的‘巫恒’,就是‘镇物’。而眼睛,是最古老的镇物之一。”

他指着那些眼睛。

“商周时期的甲骨文里,就有关于‘目’作为镇物的记载。祭祀的时候,会在祭品上刻眼睛,用来‘镇压’那些可能来捣乱的邪祟。后来这个习俗,被用到了墓葬里。”

赵立听得入神。

“所以,这些东西,是为了防止有东西从墓里出来?”

阮谷摇头。

“不。恰恰相反。”

他看着那些眼睛。

“是为了防止有东西进去。”

赵立一愣。

“进去?什么东西要进去?”

阮谷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

“盗墓贼。”

他指着那些眼睛。

“这是给盗墓贼看的。告诉他们——你们的所作所为,都会被看见。你们的贪念,你们的恶行,都会被这些眼睛记住。”

他顿了顿。

“但更深一层的意思,是给那些‘看不见的东西’看的。”

杨乘清问。

“什么东西是看不见的?”

阮谷说。

“邪祟,一切不好的东西。”

他指着那些眼睛。

“这些东西,最怕被‘看见’。因为它们本身就是无形的,靠的就是‘隐匿’来害人。一旦被‘看见’,它们的力量就会减弱。所以古人用这千只眼睛,镇住墓道,让那些东西不敢进来。”

赵立看着那些眼睛。

密密麻麻。

层层叠叠。

每一只,都刻得那么深。

每一只,都盯着洞口。

“这得刻多久……”他喃喃着。

阮谷说。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一两个人能完成的。”

他看着那些眼睛。

“而且,你注意看——这些眼睛,不是一次刻成的。”

他指着其中一处。

“您看这里。这只眼睛,压在另一只上面。说明是后来补刻的。可能最初刻的,不够‘镇’住什么东西,所以后来又补了很多。”

他叹了口气。

“这墓,不简单啊。”

赵立看着那些眼睛。

这墓里,到底埋着什么?

值得用这么复杂的手段来保护?

周文渊走过来。

他看见那些眼睛,也愣住了。

“这……这是……”

他走到墙边,看着那些眼睛,眼睛里满是震撼。

“千目镇邪……我只在文献里见过记载。没想到,真的存在……”

再联想到刚才阮谷说墓里有东西。

他不禁想到了那可怕的古尸将军。

赵立看着他。

“周教授,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赵立能看出来,周教授很紧张。

甚至,有些恐惧。

那些眼睛,把他吓住了。

但随即,周文渊的眼睛里,又燃起另一种光。

那是,一个学者,面对一座完整西周诸侯墓时,无法抑制的渴望。

他咬了咬牙。

“进。”

他的声音,很坚定。

“必须进。”

赵立看着他。

他知道周教授在想什么。

这是一个完整的西周诸侯墓。

里面的文物,里面的信息,里面的历史——是无价之宝!

是每一个考古学家,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周文渊转身,看向他的三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