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天明戴上老花镜，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他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事……比我想象的要复杂。“他说。

"您也认为是周建国在背后搞鬼？"

"八成是。"冯天明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摁灭，"周建国和王天霸争这个位置争了十几年，两个人各有各的地盘，谁也奈何不了谁。陈家倒台之后，王天霸抢了先手，把粮食生意的大头攥在手里，周建国那边当然不甘心。"

"所以他就借李胜这把刀来阴我？"

"差不多。“冯天明点点头，”李胜是王天霸的人，但他跟周建国暗中也有往来。这种脚踏两条船的主儿，粮食集团里不止他一个。“

吴天胤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我现在怎么办？把视频交给王天霸？"

"不急。“冯天明摆了摆手，”王天霸是个要面子的人，李胜干出这种事，等于是当众扇他的耳光。他就算想追究，也得先把事情压下去，然后再想办法挽回损失。这种时候，你要是直接把视频递上去，他第一反应不是感激你，而是——"

"觉得我是在威胁他。“吴天胤接过话。

”聪明。“冯天明看了他一眼，"所以这事得绕个弯子。我先找粮食集团里的关系，把风声透给王天霸，让他自己来问你。他来问，跟你去告密，是两码事。"

"那这中间，我的付出是什么？"吴天胤直接问。

冯天明笑了，笑得很意味深长。

"你小子，脑子确实够用。"他站起身，走到吴天胤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这次的好处是咱们两家的。我帮你递话，你帮我压住李胜这条线——周建国想借刀杀人，我就偏不让他如愿。"

"您的意思是……"

"把李胜的口供留着，但暂时不放出去。"冯天明的眼神变得阴沉起来，"等王天霸那边有了动静，我们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让你的兄弟把黄军找到。这人是条线，顺着往下查，说不定能查到更多东西。"

吴天胤点了点头，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这事越来越大了。原本只是想查清楚粮食是谁动的手脚，没想到一路查下去，竟然牵出了粮食集团内部派系斗争。周建国、王天霸、冯天明……每一个人都在棋盘上，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

而他吴天胤，在这盘棋里，究竟是棋子，还是下棋的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得走得更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