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初试刀兵影傀

他手中的刀是赊刀人祖传的。

刀身窄长,微微内弧,是那种老裁缝改裁刀的样子,却比裁刀厚上三分。

刃口不是新磨的雪亮,而是泛着一层温润的暗银色。

这把刀,赊出去过三十七回,又收回来三十七回。

每一次收回来,刀气就养厚一分,寻常阴魂厉鬼甚至挨不过一刀。

此时刀锋及颈,那具纸人没能躲开。

他的心里刚窜起一丝亮,刀就从那纸人的脖颈里穿了过去,像砍过一团空气,毫无真实触感。

纸人瞬间化成一片黑雾。

他一刀落空,身子往前栽了半步。

可就这半步的工夫,黑雾眨眼间又在地上凝聚成型。

还是那张惨白的脸,还是那道咧到耳根的笑,完好如初,连脖子上的刀痕都没有。

它站在原地,歪着头看他。

像在笑他白费力气。

钱瘸子攥着刀,站在原地喘粗气,额上的汗水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他也不敢抬手去擦。

此刻他的手在抖,脸上的皱纹也在抖。

砍不死。

剁不烂。

打不散。

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以前不是没跟纸人打过交道,那玩意儿再邪性,也有个弱点,怕火,怕雷,怕污秽之物。

眼前这三具,除了火云符,他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克制它们。

可那火云符乃是茅山派当代掌教所绘,珍贵异常。

当年他舍了老脸,托了多少人情,才从旁人那均了两张过来傍身而已……

“阁下是不是侯家之人?我跟你们家主也算旧识,这次老钱认栽,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

钱瘸子摸了摸胸口仅剩的一道火云符,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

“嘿嘿嘿,现在认栽,是不是有点晚了?”

陈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猜不到位置。

他的话音未落,三具纸人同时暴起。

三刀齐出,分成上中下三路同时刺来。

钱瘸子不退反进,一脚踢翻身前的香案,案上的香炉、符纸、铜钱剑哗啦啦散落一地。

他借着这一踢之力向后滑出三尺,右手同时探入怀中,死死攥住了那最后一道火云符。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火云符,起!”

黄符脱手而出的瞬间,骤然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