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彪和程三喜一左一右,周虎站在中间,三个人像三根桩子一样钉在卫生所门前。
宋卫民和李大国站在台阶最下面一级,面朝营区方向,双手背在身后。
几个人,把这扇门守得铁桶似的。
……
二十分钟后,卫生所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林夏楠走出来。
白大褂的袖口卷到肘弯以上,前襟上有两小片暗色的血渍。
她摘下手套,攥在手里,抬起头。
门外五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脸上。
陆铮站在最近的位置。
他的背从墙上离开,转过身。
“怎么样?”
林夏楠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做日常汇报。
“清创缝合都做好了。没伤着骨头和主要血管,但伤口沾了泥水,我用双氧水和生理盐水交替冲洗了三遍,彻底清理干净了。出口和入口各缝了四针,一共八针。”
她顿了一下,把手套塞进白大褂口袋里。
“打了吗啡,疼痛已经减轻,意识清醒。重新做了加压包扎,右臂用夹板和绷带固定在躯干上,能防止他乱动撕裂缝合口。”
程三喜的肩膀塌下来了半寸。
张彪垂着头,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手指头在里面攥了又松。
“后续呢?”陆铮问。
“每小时查一次体温和脉搏,不能让他动右臂。我让王常松守着,按时喂他吃抗生素,防感染。”林夏楠说,“只要不发烧、伤口不渗血,就没大碍。养上一阵子就能恢复。”
宋卫民站在台阶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陆铮的目光在林夏楠脸上停了一瞬。
很短。
短到旁边的人不会注意。
但林夏楠接住了那一眼。
那里面的东西很重。
不仅仅是那种上级对下级的认可,还有另一种更私人的、更深的、被压在喉咙底下没法当众说出口的东西。
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也点了一下。
就这么一来一回,够了。
“走。”陆铮说,“回作战室换衣服。”
几个人沿着碎石路往指挥楼走。
凌晨的营区死一样安静。
各连队宿舍一盏灯都没亮,禁闭令还没解除。
路灯昏黄的光洒在碎石地面上,照着他们拖得长长的影子。
粗布褂子被汗和江水泡过,贴在身上又冷又硬。
林夏楠的裤腿从膝盖以下还是湿的,胶鞋里发出轻微的水声。
作战会议室还保持着走之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