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翼面完整地接住了那股从左侧灌入的侧风,身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推了一把,朝右侧弹射出去。
弹射的方向不是水平偏移,是一道斜向上的弧线。
那道弧线比静静刚才划出的弧线更高、更陡、更野。
她在弧线的最高点收拢翅膀,身体短暂地进入了完全失重的状态,然后她展开双翼,从弧线的顶端翻身向下,借着重力加速,笔直地朝交汇区另一侧的平稳空域俯冲而去,俯冲到距离平稳空域只剩下几个身位的时候,她猛地展开双翼,身体从垂直俯冲瞬间拉平。
降落的位置,就在静静身侧。
闹闹整只鸟都在微微颤抖。
重楼悬停在高处,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从那两道悬停在平稳空域中的身影上缓缓扫过,静静的飞行轨迹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闹闹的飞行轨迹狂野得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但他们都穿过了。
他的右翼不自觉地轻轻抖了一下。
重楼收拢翅膀,从高处降落,悬停在两个孩子面前。
他的目光先落在静静身上。
静静挺起胸脯,那双黄褐色的眼睛里映着父亲的身影。
重楼发出一声清亮的“克”。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闹闹。
闹闹的胸脯挺得比哥哥还高,整只鸟散发着一种“我刚才帅不帅”的骄傲劲儿。
重楼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克”。
那声鸣叫和刚才对静静的赞许不同。
更轻,更短。
但闹闹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