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在向外辐射着恐怖的引力,御影堂内的空气开始扭曲,光线被吞噬,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曳,拉长成惨绿色的细线。
而陆兮头顶三尺处,一小片倒悬之海的虚影,毫无征兆地显现出来。
海水在头顶倒悬流动,漩涡中心深不见底,无数细小的发光布囊在其中沉浮。
而漩涡最深处,那道无法形容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了现世。
“呃啊——!!!”
慧空与慧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整个海洋重量般的压迫感降临,两人直接被压垮在地,脸紧贴着冰冷的地板,四肢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们体内的鬼气、经文、修为,在这道目光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溃散。
更恐怖的是,他们试图渗向陆兮的那些黑色粘液,此刻全部倒卷而回,反而缠绕上他们自己的身体,开始向内侵蚀。
“涡……涡祖……饶命……”
二人发出惨嚎声。
那道“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三息。
然后,一道冰冷混乱的意念,在所有人心底回响:
「奈良……入海……交由……汝等……共行……」
「功成……可登岸……」
意念消散。
倒悬之海的虚影缓缓淡去,六个根本字重新没入海铜镜。
御影堂内恢复平静,只剩下油灯的燃烧声。
陆兮缓缓直起身。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瘫倒在地的两人面前。
“使不得,使不得。住持,长老,怎能行此大礼?晚辈受不起啊。”
慧空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恐惧与困惑。
为什么?
为什么“涡祖”会如此庇护这个刚得到权柄不过半日的小子?
陆兮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微笑着伸手,将两人扶起。
“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他拍拍慧空的肩膀,又拍拍慧明的后背,“我们要互相扶持,互相帮助才是。奈良入海的任务,还得仰仗二位多多出力啊。”
慧空喉咙动了动,心里正在怒骂陆兮这个空降的特权狗,嘴里却只能回复道,“陆护法……所言极是。”
陆兮满意地点点头,重新走向鉴真坐像。
这一次,他没有行礼。
而是径直走到须弥座旁,俯下身,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坐像的肩膀,对着坐像轻声说道。
“我来摘果子了。”
动作随意,如同老朋友打招呼。
“咔嚓。”
一声仿佛琉璃开裂的轻响。
慧空和慧明同时瞪大眼睛。
只见坐像左肩处,那原本已经愈合了大半的佛皮裂痕,从缺失的边缘开始,一道新的裂纹,正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