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匆脸颊爆红,桑宁神色自若。
她不疾不徐地开口:“这么晚了,冯公子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冯赢儿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留一瞬,眼底的暗光一闪而过,抬眼就是单纯天真的模样:“李神医,能否借一步说话?”
“这里没有外人,冯公子有什么话尽管说,你若是觉得不好开口,可以托下人代为转达,我们二人实在不适合单独说话。”
“这……那我有什么话就直说了,李神医,不知道你今个儿有没有捡到一枚香囊,上面用青色丝线绣了翠竹,那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遗……”
“香囊交给了你家小厮,那个小厮说拿给你,你不妨去问问他。”谢匆隐约意识到他的话并不是自己想听的,也不想让妻主听到那些话,便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小厮……”他想起了是谁,脸色却变得十分难看,失魂落魄地说道,“他们都不待见我,从来都不拿我当主子,我的东西他们怎么可能会拿给我,他们一定会丢了……”
他说着哽咽起来。
谢匆见他哭得梨花带雨,心底不是同情,而是不舒服……
他要真想找香囊,应该去问小厮,哭也应该向冯县令跟前哭,在他们跟前哭有什么用,能哭出来什么?
还有,他在外人跟前哭,不觉得太失礼了?
他有太多的话想说,又担心身边的人听到后觉得他不近人情,只能是按捺住心底的不舒服,低声劝道:“你是主子,我们只是客,若他真丢了,公子不妨去找县令大人为你做主。”
冯赢儿眼泪刷刷地流,摇着头说道:“我娘不会给我做主的,她的眼里从来没有我,她不喜欢我,我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也正是因为这样,府里的下人才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说到这里他竟是扑通一声跪在了二人跟前,他挽起衣袖,露出胳膊上的伤痕,红着眼睛说道:“她让我见你,也是想把我送给你做人情,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她不会放过我的。李神医,你救了这么多人,能不能救救我,能不能把我从这里带出去,我不想一辈子都是她手里的提线木偶,只要能离开这里,为奴为侍都绝无二话。”
谢匆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握紧了桑宁的手,就怕她同情这位小公子,答应了他的话。
桑宁垂眼,看他的眼神无悲无喜:“我不是什么救世主,也救不了你,小公子若是没有别的事就请离开吧,让旁人看到了,传到你母亲耳里,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说完她带着谢匆退回房间里,房门在他面前合上。
“那小公子的心意,我都看出来了,冯小公子长得这么好看,妻主当真不动心?”他说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他怎么能这么和妻主说话,听起来简直像在故意挤兑她。
桑宁也只是懒懒扫了他一眼:“不用拿话来试我,我要真是喜欢他,就不会让 他离开。”
谢匆也明白过来,自己不该说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