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网笼罩住叛军没过多时, 殿外逐渐传来此起彼伏剧烈的咳呛, 穿过雾霭扭动挣扎的列队变得散乱不堪,并发出痛苦的哀嚎。

此时,祁余在云钊的护卫下迈进大殿:“段丞相,请束手就擒罢。”

祁余早在昨日观测出今夜风向, 悄然借助聂鸣运进大量装满石灰的麻袋, 再让熟识的太监以除岁清扫之便,在城墙屋顶等不被人察觉的角落放好静候时机。

呼啸的北风裹挟着屋顶备好的石灰, 在天时地利人和之际笼罩叛军, 形成漫天无法逃避的天罗地网, 钻入眼鼻带去强烈刺激的灼烧之痛。

经过接连两日劳心费神,祁余瓷白的皮肤透出眼下两团乌青。

怀颢高悬狂跳才稍稍松驰下来的一颗心,转而又涌上一股浓浓的心疼……还有无法言说的感动温热堆积在胸口。

他早以为自己施加的伤害,或许穷尽一生都无法得到原谅, 可是在此兵凶战危的生死关头, 祁余甚至愿意舍命来帮助自己!

爱人相伴身侧的触动,让男人燃起速战速决的斗志。

若不是担忧祁余的安危, 怀颢何曾不想时时刻刻见到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

然而在叛军破入宫门,兵分两路冲向自己和庆慈宫方向的一瞬, 他觉得一切忍耐都是值得的。

“舅舅, 收手罢。”怀颢泰然自若地从龙椅走下,暗中朝着祁余的方向靠近, “你看, 门外的叛军已是鱼溃鸟散自乱阵脚, 连敌我都分辨不清,又如何安然送你离开皇宫。”

在援兵赶到之前,一切都犹未可知,仍需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