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出苏黛是她。

那是一种在乱世里孤游许久,骤逢故知的无声喜悦。

他无端地想将她留在身边,陪他说话,陪他胡闹,像过去在月老庙时一样。

可他又想藏起来她,不让帅府那些人知道。

即便苏黛误会了他的心思,他也全当做将错就错。

思来想去,他暗中建了这栋宅子

直到苏黛跟他要名分,她不排斥留在他身边,她还总想亲近他。

沈顷知道,自己的心思再一次被她牵引着,生出了变化。

就像是小时候,被苏黛哄着骗着,破了一项一项的戒律清规。

即便是这样,他也没办法跟她生气,跟她恼火,还期待着她下一次又会怎么胡闹。

沈顷想,他仿佛从很多年前开始,就拿苏黛没办法。

他习惯了听她的话,顺她的意,就是想看她笑的明媚张扬,无忧无虑。

“我娘那个人,拎刀切菜,挥勺子上灶台还好说,针线活这种细致的,她便做不来了。”

“阿逢爱笔墨,算账也心细,只是他自幼身子骨弱,若非不得已,家里也没人想要他一个男儿家去做裁缝。”

“故而我爹病重后,我便接了铺子,阿逢则去了东街书院教城里的小孩子们识字。”

苏黛一个人说到了口干,突然意识到沈顷一直默不吭声,她便止住了话,掀起眼睫看他。

“二爷?”

沈顷眼睫微动,恍惚回神,瑞凤眸清黑幽柔看着苏黛,启唇低语。

“你吃苦了。”

苏黛月眸浅弯,靠在他手臂上,轻轻摇头。

“不愁吃穿,不算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