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他抱歉地笑了笑:“你好,又见面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上一次我和他的正式谈话是在画展后门的一个垃圾桶旁边,谈话内容是我让他离胡之菲远一点,我知道那天气氛尴尬我们不欢而散,他不会对我有好感。
我现在只是祈祷他对我的讨厌程度可以轻一点儿。
他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喜怒,他回我道:“我们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情,所以你不必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你叫我Tatoo就可以。”
这说明他还是心存芥蒂的,我当然知道他作为画家的签名就是Tatoo,我知道他的油画教室的名字是T.P.studio就是Tatoo"s Painting Studio的意思。
李莉看了看我,接了一句:“我们都是胡之菲的朋友。”她微微一笑道,“菲菲很感谢你送她的那幅画,不过她马上要结婚了,不方便亲自道谢,所以就拜托我们来和你说一声。她很感谢你,她很欣赏你,说你是个不错的朋友。”
Tatoo没有很惊讶,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当着我们的面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才问:“不介意吧?我昨晚熬了一个通宵,不抽点烟提神,我可能都没办法思考你们在说什么。请你们尽量说得简单点儿,别兜圈子。”
“不介意。我可以来一根吗?”李莉温和地笑了笑,她用眼神对我示意由她接过谈话的任务,她问Tatoo借了根烟也点上抽起来,然后才说,“你好像知道胡之菲要结婚了?”
“知道。从朋友那儿听说的。”他依然面无表情,抬手对着烟灰缸点了点烟灰,然后抬起眼眸看着我们道,“不过,我送她那幅画没别的意思。只不过是兑现一个承诺,她很久之前问我要过这幅画,我答应了画好送给她的。只是这样而已。”
这一刻,我觉得是我们小人了,他看上去不坏,至少不是那种用感情勒索钱财的坏人。
我感到有些内疚,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李莉是很好的朋友,她在替我处理这桩烂事,本来仅凭我一个人根本搞不定的烂事,偏偏我还对胡之菲夸下海口,现在又把李莉推出去做这个坏人。
现在我觉得自己又烂又爱打肿脸充胖子,还不如面前这个玩世不恭、游戏人生的画家。
“我们都知道,你和菲菲的关系很好。”话题终于来到了关卡处,“我们很羡慕你们的友情,也很尊重胡之菲的选择。她选择了结婚……”李莉笑着耸了耸肩,“听上去挺老套的吧。她要结婚的另一半家庭却希望她是一张白纸。”
烟雾弥散在画家的眼前,他缓缓地吐出了烟圈,仿佛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