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叔叔赶到酒店,看到两月未见,已经瘦脱了形的女儿,最终什么都不敢问,唯恐戳到女儿的痛处。他这么多年的人生阅历告诉他,问题出在自己女儿身上。
在陪同胡叔叔去酒店大堂缴费的时候,他才对我说:“司葭,我最近晚上总是睡不安稳。我就知道有事要发生。后来我就接到你的电话。”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黄子爵从前和老郑的女儿婚约就取消过一次,我就知道这家子从来都挑剔。黄宏耀不是好东西,狠起来连多年的交情都不顾,当年和美国打关税战的时候,说拦下我的货就拦,简直就是冷酷无情。有时候想想,我女儿要是真的嫁过去,天天被他们家算计,恐怕日子也不会好过。胡之菲是很单纯的孩子……”胡叔叔的声调里透着浓浓的无奈与哀伤,“司葭,谢谢你听我说这些,你就当是我自我安慰吧。人老了,不自欺欺人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他的表情很哀伤,虽不至于落泪,但看得出来,他一直都很关心胡之菲,并不是胡之菲所以为的他只在乎后来组建的家庭。
“胡之菲就拜托你了。”胡叔叔再一次把胡之菲交付给我,“等她好一点,如果她愿意,你陪她出去散散心。旅行的费用,你找胡叔叔报账。”
“爸~”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我们双双回头,看到胡之菲拖着她那只行李箱站在大堂中央。
“我想回家了。”她有气无力的说。
胡之菲的模样就像被淋湿的落汤鸡,那一身让她骄傲的羽毛都耷拉了下来,像是黏黏糊糊地贴在身侧,她那样垂头丧气地垂着双臂,像个无助的孩子。
胡叔叔上前两步抱住胡之菲:“好好。爸爸带你回家。”
胡叔叔牵着胡之菲走进高铁站,他忽然对送别的我说:“司葭,以后要是觉得累了,也回苏州来吧。苏州是你们的家。”
经过了这么多事,胡叔叔再也不说“所有江浙地区的孩子都想要留在上海”那样的话了。
然后,他转过身。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他的头发快掉光了,背也佝偻了。
他不做生意之后,就从中年迈向了老年。
我忽然觉得目光难以承受之重,别开了眼睛。
申总只小他三岁。
……
我的情绪好像也在那天之后受到了影响,一直萎靡不振。
我担心是自己怀孕了,偷偷买来验孕棒,发现没有中招,内心既放松又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