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真的慢慢排起了队。
最前头的是佝偻着腰的老人,其次是抱着孩子的妇人,再后面是几个腿脚受伤、脸色惨白的汉子。年轻力壮些的男人自觉退到了后头,没有人出声抱怨,更没有人趁乱上前。
宋小玉擦了擦眼泪,连忙跟着帮忙发饼发棉衣。
宋小宝则守在药材和粮袋旁,防着有人误伤踩踏。
薛锦年目光扫过四周,暗中留意局势,偶尔帮着把一些重物挪到前头,动作不疾不徐,却让原本略显慌乱的场面迅速稳了下来。
热水很快烧起,第一锅稀粥也开始熬煮。
米香飘散出去的一瞬,许多流民的眼圈都红了。
那不过是一锅再普通不过的糙米粥,可对这些在生死线上挣扎了太久的人而言,却已经像是救命的甘霖。
只是,这份难得的安稳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第一批粮食才分到一半的时候,城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兵器碰撞声。
“让开!都让开!”
“官差办事,闲杂人等退后!”
十几名持棍挎刀的守城兵丁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粗暴地分开人群。流民们一见官兵,脸上刚刚升起的一点喜色瞬间褪去,纷纷像受惊的雀鸟般缩着脖子往后退,神情惊惧。
兵丁之后,走出一个身着锦缎官服的中年男人。
那人约莫四十上下,身形发福,肚腹微凸,留着两撇鼠须,一双三角眼精光闪烁,透着掩不住的刻薄与算计。
他站在众人前头,目光先是在流民和粮袋之间扫了一圈,随即落到朱七七和薛锦年身上,眼底立刻掠过一抹阴沉。
“哪里来的外乡人?”他背着手,昂着下巴,语气高高在上,“竟敢私自在漳州城外聚众施粮,扰乱城门秩序?”
一旁有知情百姓低声吸了口气。
来人,正是漳州通判周明山。
周通判冷冷扫视着二人,目光在那一袋袋粮食上停了片刻,眼底隐隐透出贪意,随即抬手一挥,厉声喝道:“来人,将这些来路不明的粮草药材统统收缴!城外流民皆是无籍乱民,私自接济,等同勾结滋事!把这二人也一并带回衙门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