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刻,阿尔芒的目光立刻明晰。

他睁开眼,抓住刺到眼前的尖刀,盯着尖刀后面的那双眼睛。

聂莞毫不畏惧地和阿尔芒对视着,把他绷紧的面孔从上到下仔细扫视一遍。

能让阿尔芒露出这样紧绷且锐利的表情,忆月寒的战略的确很有效果。

阿尔芒皱眉,吐出一句:“不要用我母亲的脸。”

“你不是坚信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吗?”聂莞挑眉笑笑,“那么出现在这里的是谁,以什么样的形象出现,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阿尔芒不言语,用力将手中的刀退出去。

刀锋在他掌心割开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散落在周围的草地。

如茵的绿草,他总是和未发病的母亲一起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感受山风从脸颊上吹过,感受同样沐浴着风的草叶在脸颊边搔刮。

他有个原本很幸福的家庭,贵族阶层中少见的幸福的家庭,一切不幸来自于母亲天生的疾病,仅此而已。

他一直告诉自己仅此而已,但是现在,他的敌人幽月寒告诉他,并不是这样。

早就有很多蛛丝马迹铺在他眼前,他一直视而不见。她固然是想要加害他,但顺带着做的这件事情也并不是假的。

阿尔芒不知道该不该听信这话,该不该在命悬一线的时候,相信敌人的话而让自己动摇。

周围的景象并不因为他游离的心思而减缓变幻。

很快,属于那片清幽山谷的灿烂阳光渐渐沉没。

眼前出现了猛烈的白光,手术灯的人造的光芒,把整片空间照耀的一点阴影都没有。

医生在做手术,给他断掉的肋骨上夹板。

麻药让他整个人昏昏沉沉,保持着半梦半醒的状态。

很多话他都听得见,但脑袋没有办法理解这些话的意思。很多动作他都看得清,但落在迷茫的脑袋里动作也只是动作本身,浅淡得像一抹云痕。

但记忆会如实收录这些,多年之后重新将它们吐出来,才能真正看透其中的含义。

阿尔芒听见了他爷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