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主动提醒补全时间节点，有人顺手指出单据对应班次的关键关联，看似无意闲谈，实则句句都在帮着锁定王三棍的罪责。

明目张胆的偏向，毫无遮掩的偏袒，彻底击溃了王三棍维持多年的认知。

他跑线十几年，深知乡镇办案的潜规则。

历来都是公职人员犯错从轻、乡民纠纷从重，历来都是熟人脸面好办事、在编身份好脱责。

他靠着这套规则吃尽红利，摆平过无数次类似纠纷，从来都是稳占上风。

唯独今天，所有规则尽数颠倒。

外面人人帮张建国铺路取证，里面人人盯着他步步逼罪。

同一间派出所，同一桩案子，两重天的对待，压得他心口憋闷，几近窒息。

隔壁两间单独问询室里，局势也彻底失控。

两名打手被分隔审讯，彻底断绝串供可能。

胆子偏小的那人早已扛不住压力，心理防线彻底溃散。

面对民警步步追问的细节，再也不敢遮掩半分，断断续续吐出实情，将深夜随车停靠、开箱调包、分拣残次、私分差价的经过一一坦白。

口供详实，细节具体，连每次分赃的数额、交接的地点都清晰可查。

另一名打手听闻同伴彻底招供，自知大势已去，再顽抗下去只会罪加一等，紧随其后，全盘吐实。

两份独立口供高度吻合，相互印证，彻底坐实了王三棍利用运输职权、中途调换货品、牟利损人的全部事实。

外勤警员拿着新鲜笔录快步走进问询室，将两份供述摊在桌面。

冰冷的纸张铺开，字字句句，都是钉死他的罪证。

办案民警抬眼看向脸色惨白的王三棍，语气淡漠无波。

“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王三棍怔怔盯着桌面的口供台账，脑子嗡嗡作响，浑身气血逆流，手脚冰凉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