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秉权静静地坐了一会，终于仰天长啸道：“还是要怪我这个做父亲的无能为力，保全不了女儿的名节和性命，我真是枉为人父啊！”

虚空师父连忙起身靠近阁老劝道：“阁老万万不可自暴自弃，我们每个人的个体能力都是极其有限的。一滴水的能量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当水滴融汇成为了河流，大海，那就可以无往而不利啦！”

汪秉权擦了擦老泪，低头忏悔道：“大师说得对，我们汪家的确得感谢皇帝。是我不能面对自己的懦弱无能，又不愿意承认异族的崛起与优秀。”

虚空师父轻轻扶了扶阁老的肩头，又缓缓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默默数着手里的念珠打坐。

“可是，”汪秉权一想到丹霞的事，火气又上来了，“可是我那个外孙女是个已经有了丈夫的女子了，却恬不知耻地要嫁给她养父的儿子。她停夫再嫁，本来就是极其不守妇道了，更何况还和名义上的兄长有了私生子！”

听到这里，虚空师父数念珠的手也不禁停下来了。情况若果真如此，那阁老的这个外孙女还真是有点那个……

虚空师父便主动打探道：“阁老，您真的确定您的外孙女是这样的人？她有没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啊？身为一个女子，在养父家求生存，这寄人篱下的感觉您可曾替她考虑过？”

这……汪秉权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来都不曾亲自养育过丹霞，最多就是在她幼年时期曾经指导过她一点诗文而已。她的一切都是由皇帝和温达尔汗亲王来料理的，还有她那个哥哥，听说对丹霞也是好的不得了……

汪秉权有些不好意思了，怎么虚空师父句句都问到了点子上？没有任何付出，当然就不可能有回报。丹霞对于汪府也已经做的足够好了，自己还要拿她的名节说事儿。

“那么兄妹成亲总是不好吧？我们中原人可从来都没有这样违反道德伦理的规矩！”汪秉权对于伦常始终都是放不下的，这是儒家思想的根基。假使一个民族连立身之本都不要了，那么还有可能存续下去吗？

关于这一点，佛教徒当然是举双手赞同。只不过呢……

虚空师父沉思默想了许久，再三思量之后才开口说道：“阁老，伦理道德实乃为人之根本，当然不能丢弃，只是我们必须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此言一出汪秉权大为惊叹，他早已对大师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急忙请他指教。

虚空师父尽量放缓语调说道：“阁老，贫僧自从年轻时候起就游历四方，据贫僧所知外面的世界还有不少国家和地区仍然存在此类有违伦常的风俗习惯。您我有幸托生于中土，实在是太幸运了！”

汪秉权何等聪慧之人，立刻就明白了大师所要表达的意思。是啊，中原人不会倒的，因为中原有道德伦常。外族入侵者只不过是暂时凭武力征服了中原而已，他们是不能长长久久的，除非，除非……除非他们被中原人同化掉，也认同伦理道德！

虚空师父继续引导汪秉权道：“您的外孙女既然与她的兄长实非至亲血缘，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他们自幼就厮混于一处，倘若当真铸成大错，做长辈的也是有责任的，不能只是一味地埋怨和责怪呀！”

汪秉权不知不觉地后退了一步，可不是吗？自己从来都没有关心过丹霞在亲王府里的生活状况，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她呢？

紧接着虚空师父又是一句充满诗意和哲理的话：“他们就是两个年轻的生命个体的结合，仅此而已，阁老您不必将此事看得过于严重了。”

汪秉权静静地坐了一会，终于仰天长啸道：“还是要怪我这个做父亲的无能为力，保全不了女儿的名节和性命，我真是枉为人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