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手背得更紧,脊背挺得笔直。
月白色的衣料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少女纤细却倔强的轮廓。
夜露很重。
重到凝在她的发梢、眉睫、肩头,凝成细密的水珠。
在廊下灯笼的映照下,那些水珠便泛着细碎的微光,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远远看去,她像一尊浸在夜色中的玉雕。
清冷。
坚硬。
岿然不动。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岿然不动之下,是怎样汹涌的惊涛。
她在怕。
怕父亲撑不过今夜。
怕齐天无力回天。
怕福伯带着药方回来时,这间屋子里已经没有需要救治的人了。
更怕的是。
即便父亲被救活,醒来后,要面对的是一个被二叔三叔乃至大总管张顺,瓜分殆尽满目疮痍的张家。
这些恐惧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蛇,从她心底的每一个缝隙钻出来。
盘绕。
纠缠。
撕咬。
它们吐着信子,在她耳边嘶嘶作响:
你守不住的。
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你只是一个刚入段体初期的弱女子,连张府最低等的护卫都打不过。
你凭什么守住这扇门?
凭什么保护父亲?
凭什么与二叔三叔、大总管抗衡?
她咬破舌尖。
剧痛和血腥味,让她瞬间清醒。
不能乱。
她对自己说。
父亲还在里面。
时间在这里变得模糊,每一息都被无限拉长,如同凝固的琥珀,将她的恐惧与担忧,还有期盼一同封存其中。
她的眼睛盯着紧闭的房门,那两扇雕花木门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