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危局中的第一道KPI

夜色如墨,篝火噼啪。

临时营地里弥漫着血腥、汗臭和一丝微弱的草药味。几百号人蜷缩在火堆周围,如同受伤的兽群。白日的疯狂过后,留下的是更深的疲惫与绝望。

陈远没有休息。他裹着一件从阵亡官兵身上扒下来的还算干净的棉甲,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人群中穿行。王总旗带着两名士兵,脸色复杂地跟在他身后。

"腿骨断了,需要固定。找两根直的木棍和布条来。"陈远在一个抱着断腿呻吟的老者面前蹲下,检查后冷静地吩咐。立刻有流民依言去找。

"你,发热了。伤口化脓,必须清理。"他又走到一个肩膀被刀划伤的青壮面前,撕开对方破烂的衣衫,看到那翻卷的、已经发黑的伤口,眉头紧锁。"谁有烧酒?哪怕一口也行!"

没人应答。这年头,粮食都没有,哪来的酒。

陈远不再多说,直接走到篝火旁,抽出王总旗腰间匕首的一把小刀,在火焰上反复灼烧。然后他回到伤者面前,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用烧红的刀尖小心翼翼地烫灼腐肉。

"忍住!想活命就别动!"他的声音不容置疑,动作稳定得不像个文弱书生。滋滋的声音和焦糊味传来,伤者发出压抑的惨嚎,额头青筋暴起,但竟真的不敢挣扎。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流民都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火光跳跃在陈远平静而专注的脸上,一种难以言喻的信服力,开始在这些绝望的心中滋生。

王总旗眼神闪烁。他见过不少文官,贪腐的、迂腐的、怯懦的,但从未见过这样一个:刚脱囚笼,就能镇定自若地指挥战场,此刻又能像个郎中断然处置伤患。这绝非常人。

处理完几个重伤号,陈远重新站到人群中央的一块大石上。篝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还在打鼓。"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在想我这个前路不明的囚犯,说的话到底算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