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那声轻咳,像根针扎进死寂的空气里。
楚玄的指尖动了动。他没抬头,也没立刻回应,只是把咬破的舌尖又压得更深了些。血腥味在嘴里漫开,带着铁锈和焦糊的气息——上辈子加班到猝死前喝的最后一口咖啡,好像也是这个味儿。
他膝盖还在地上,左腿几乎使不上力,右臂经脉像是被砂纸搓过一遍,金焰在掌心跳了两下,差点熄灭。可他知道,现在不能倒。一倒,那点声音的主人可能就真出不来了。
“我还站着……”他低声说,嗓音哑得不像话,“就不能让你们白牺牲。”
这句话不是喊的,甚至不算说,更像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气音。但他自己听见了,这就够了。
头顶裂口的吸力还在增强,碎石倒飞的速度更快了,连尘埃都悬在半空打转。神秘强者站在紫光护盾后,兜帽下的脸依旧模糊,但那只巨眼微微转动了一下,似乎也听到了那声咳。
楚玄慢慢抬起眼。银发沾着灰,几缕贴在额角,赤瞳深处有道影子游走,那是龙魂残存的共鸣。他没急着站,而是用左手撑地,一点一点把身体往上推。膝盖发出咔的一声响,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操。”他骂了句,顺势借力起身,右脚往前半步,踩实。
地面没塌。
反而有一圈细微的晶化纹路从鞋底蔓延出去,像冻住的水波,悄无声息地压住了脚下即将崩解的岩层。
他站直了。肩膀还淌着血,披风烧焦了一角,垂下来像条破布。但他没管这些,只把右手抬到胸前,掌心朝上。金焰重新燃起,比刚才小得多,颜色偏暗,摇晃得厉害,像风里快灭的蜡烛。
可它没灭。
楚玄盯着那团火,心想:还挺抗造。
然后他侧头,看向战场边缘——就是那声咳传来的方向。废墟堆里有块塌了一半的石碑,上面刻着几个字,早被灰盖住了大半。他记得进来时看过,意思是“止战之地”。
现在看来,纯属笑话。
但他还是笑了下,嘴角扯出个歪斜的弧度。
“你们要是真想停战,”他对着空气说,“刚才那一斧子我就该劈歪点。”
没人接话。风太大,吹得耳朵嗡嗡响。
可就在这时候,废墟另一侧传来一声闷响。
有人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
是个男的,左腿拖在地上,手里拄着半截断裂的长枪。铠甲裂了,肩头渗血,脸上全是灰,看不清年纪。他一步步往这边挪,动作慢得像在泥里走,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道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