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内,云海沉寂,天机余韵缓缓消散。
道虚老道压下喉间未尽的腥甜,紊乱的天机道韵渐渐平复,上万载推演天机的沉稳心性,稍稍压下了方才的震动。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古朴斑驳的龟甲,眼底惊疑层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沉吟,良久,才抬眸看向身侧依旧心神震颤的霜华,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大道之音:“你和这个小辈之间,是否还有和解的余地?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是贫道给你的一句忠告。”
霜华闻言,骤然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纷乱的心绪稍稍沉淀。
她垂眸躬身,姿态依旧恭敬肃穆,细细梳理着自己与李凡的所有纠葛,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回前辈,晚辈与这李凡,本无半分生死仇怨、宗门旧怨。一切因果皆因肖朝阳而起。”
“昔日晚辈追杀肖朝阳,以宗门炼制的无解毒药死灵丹重创于他,那死灵丹丹毒蚕食生机无解无救,本以为此人必死无疑。可就在晚辈即将彻底斩除祸患之际,当时还是化神后期的李凡骤然出手,硬生生将身中剧毒、濒临殒落的肖朝阳救走,彻底打断了晚辈的布局。”
道虚闻言,灰白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浮出几分真切的疑惑。
他常年闭关推演天机,不涉神域纷争、不问宗门厮杀,外界的博弈、宗门恩怨大多未曾听闻,对李凡与缥缈宗的纠葛更是一无所知。
他静静望着霜华,沉声问道:“贫道刚才看此子修为不过炼虚初期,纵然身法诡异、底蕴不俗,方才光幕之中,也是仗着提前逃窜的先机,才将余霜、马坤两大乘修士远远甩开。你可是身为大乘中期,修为凌驾神域绝大多数修士,战力威震神域,况且他当时区区化神后期境界,是如何从你眼皮底下从容救人、安然脱身的?”
这个疑问,正是道虚心中最大的不解。
修行境界的天堑,从不是寻常底蕴、秘术可以轻易跨越。炼虚、合道、大乘,三重境界宛若天渊,蝼蚁纵然诡变,亦难撼山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