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修炼坊深处,独门独院的巨型宅院静谧肃穆,隔绝了外界所有纷乱嘈杂。
这座宅院是天元修炼坊的隐秘据点,平日里只接待七杀殿的的高层,寻常修士连靠近院门的资格都没有。
此刻正堂之内,气氛凝滞冰冷,凛冽的威压如同寒风席卷每一寸角落,压得人呼吸滞涩、心神俱颤。
缥缈宗三长老端坐主位,一身素白衣袍纤尘不染,面容淡漠威严,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她执掌缥缈宗宗门戒律、宗门追杀数百载,素来沉稳有度、喜怒不形于色,可今日,眉宇深处积压的愠怒与冷厉,几乎要破体而出。
周身无形的大乘初期威压缓缓弥散,让整座大堂的空气都彻底凝固。
左侧客座之上,万佛宗的净缘身披金黄僧衣,面容慈悲平和,双目微阖,指尖轻捻佛珠,低声默诵着清心度厄经卷,周身佛韵温润内敛,不染半分杀伐戾气。
净缘早已知晓前因后果,清楚这场审问是缥缈宗的内务纷争,故而全程置身事外、不发一言,静静旁观事态走向,恪守中立分寸,绝不掺和半分缥缈宗的恩怨纠葛。
堂下侧方,张云华身姿挺拔肃立,气息凛冽沉稳,目光冰冷地盯着堂下跪伏的两人,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她是余霜座下最得力的心腹弟子,行事果决、杀伐凌厉,此次奉命带回薛振天与周阔,全程未曾有半分手软。
大堂正中央,两道身影瑟瑟跪地,脊背死死贴伏地面,头颅深深低垂,连抬头直视上方尊者的勇气都无。
为首的薛振天,一身衣衫褶皱脏乱、沾染尘土,早已没了初入流云坊市时的意气风发。堂堂炼虚后期的修为,此刻形同废人,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单薄的肩背不停哆嗦,牙关咔咔作响,碰撞出细碎刺耳的声响,极致的恐惧彻底吞噬了他所有心神。
他昔日能在的璇玑宫内,在李虎的指点下寻得那卷珍稀空间秘术,本就是李虎让给他的功劳,这才让他深得长老余霜看重。
三长老破例将出身散修的他收入缥缈宗外门,本以为他通透懂事,可短短数日,此人的愚昧、怯懦、自私与短视,彻底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
一旁的周阔,合道中期的修为底蕴摆在流云坊市已然算得上一方强者,此刻却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浑身灵力紊乱滞涩,连神魂都在微微震颤。
他死死垂着头,长发遮掩面容,不敢看向堂上任何一人,全程噤若寒蝉,心底只剩无尽的悔恨与惶恐。
他此时也是万分的懊悔,进入流云坊市后万万不该留在薛振天身边,本来还想依靠薛振天进入缥缈宗,现在看来才知薛振天如何的愚蠢!
二人皆是狼狈不堪、心神俱裂,深知自己犯下的过错,已然触碰到了缥缈宗的底线,稍有不慎,便是废去修为,甚至身死道消的结局。
余霜的身姿清雅绝尘,眉眼清冷疏离,昔日温和赏识的神色荡然无存,眼底只剩下浓郁的失望与刺骨的鄙夷,冰冷的目光沉沉落在薛振天身上,仿佛在看一件毫无用处、肮脏碍眼的废弃杂物。
她自问识人眼光毒辣,执掌宗门戒律之事多年,从未看走过眼,唯独这一次,栽在了薛振天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