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骸语初响——胎记下的低吟

腹部的热感来得突然。

不是上一章那种温和的升温,这次是内部渗出的湿意,像有东西在皮肤底下慢慢化开。我站在704室的门边,手还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指节因为长时间握着而有些发僵。刚才胎记只热了三秒,现在它开始渗水。

我松开门把手,低头解开风衣扣子。

内衬已经黏在皮肤上了。揭开时发出轻微的撕拉声,像是揭掉一块干涸的创可贴。那片星图状的胎记正中央,有一小块区域变得透明,黏液从纹路交汇处缓缓溢出,顺着腹肌的线条往下爬。颜色偏乳白,带点灰蓝的反光,质地像稀释过的胶水。

我没有后退。

也没有喊人。

我只是站着,看着那滴黏液滑到肚脐边缘,停住,微微颤动。

然后我听见了声音。

先是婴儿的哭,很轻,断断续续,像是隔着一层厚墙。紧接着是笑,几个孩子的笑声叠在一起,清脆但不活泼,反而有种空荡荡的回响。哭和笑交替出现,节奏奇怪,不像真实的情绪表达,倒像是某种录音被反复拼接。

我转身走进屋。

陈砚靠墙坐着,背还是挺的,但头低着,眼睛闭着。他的呼吸比刚才深了些,应该是睡着了。后颈那块淤青露在衣领外,颜色比白天深了一点,紫中泛青。

我把背包放在地上,蹲下来,用指甲轻轻敲了敲地板。

他猛地睁眼。

“别起身。”我说,“听。”

他没问听什么。他坐直了些,耳朵转向我这边,眉头一点点皱起来。我能看出他在分辨——先是否认,然后是怀疑,最后是确认。

“哪来的?”他嗓音压得很低。

“从我身上。”我指着腹部,“刚流出来的。带着声音。”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没说话,站起来走到墙角的工具包前。那是他从档案馆带来的旧帆布包,边角磨得发白。他翻出镊子、密封管、手套,动作很稳,像是早就准备好应对这类事。

我撩起衣服下摆,露出胎记。

他蹲下来,离得近了,鼻尖几乎碰到我的皮肤。黏液还在渗,新的又挤了出来,在灯光下泛着油膜似的光泽。他用镊子尖端碰了碰那滴悬着的液体,轻轻一挑,落进密封管里。盖上盖子时,他手指顿了一下。

后颈的淤青突然发烫。

他自己察觉到了,抬手摸上去,指尖刚碰就缩回来。他转头看向旁边那面穿衣镜。

镜子里,他的倒影抱着一个婴儿。

不是幻觉。镜子清晰映出那个画面:他穿着现在的衣服,姿势却不一样,手臂环成一圈,怀里有个裹在红布里的孩子。婴儿脸朝外,眼睛闭着,嘴角微微翘起,像是睡得很熟。而镜中的他,正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表情柔软,甚至带点笑。

现实中的陈砚没有动。

他只是盯着镜子,呼吸变浅。五秒后,镜中影像消失了。他还是那个姿势,站在我旁边,手里拿着密封管,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看到了?”我问。

他点头,把密封管收进口袋,手套脱下来塞进垃圾袋扎紧。整个过程他一句话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