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未知。”白露摇头,“我们没有任何关于它的数据。但根据坐标铭文和结构分析,那里很可能是一个……‘契约起源之地’,或者至少是某个与契约起源密切相关的‘遗迹’或‘圣地’。至于安全……”她苦笑一下,“一个能被‘虚无’吞噬的存在念念不忘、并以最后执念留下坐标的地方,怎么可能安全?但它也可能藏着对抗‘虚无’,甚至理解所有契约变体本质的关键。”

机遇与风险,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必须去。”沈小雪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底燃烧的火焰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这不仅是为了对抗威胁,更是为了寻找她自身、乃至这个世界契约之力的真正根源与答案。

老大看向白露。白露抿紧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理智告诉她,这太疯狂了,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任何意外都可能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但她的目光扫过沈小雪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意,扫过老大沉默却坚定的守护姿态,再看向屏幕上那个神秘的金色坐标……作为决策者,她深知,有时候,最大的风险恰恰在于什么都不做。

“……我需要制定最详细的计划。”白露最终开口,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冷硬,“探测方式、人员构成、装备、应急方案、撤退路径……一切都要重新设计。尤其是你,沈小雪,”她目光如炬,“你的状态是整个任务的核心变量,也是最大的弱点。在出发前,你需要进行最极限的稳定性测试,并且……我们需要找到一种方法,在必要时,能安全地‘激发’或‘引导’你灵魂深处的那点‘火种’,而不至于让你再次崩溃。”

“可以。”沈小雪毫不犹豫地答应。

“另外,”白露转向老大,“这次任务,你依然是沈小雪的第一保护者。但环境完全未知,常规战斗经验可能无效。你需要调整战术思维,更多地依赖直觉和对规则变化的感知。”她又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会负责远程支持和数据分析,但通讯很可能中断……你们要有独立应对一切情况的准备。”

分工再次明确。目标前所未有地清晰,也前所未有地危险。

接下来的日子,安全屋进入了最高效也最紧绷的战前准备。白露几乎住在了指挥中枢,与狐九、仓四一起,疯狂地模拟着各种可能的情况,设计着层层叠叠的预案。沈小雪则在仓四的严密监控下,进行着各种温和却关键的灵魂共鸣与稳定性测试,尝试着在不触动创伤的前提下,更清晰地感知和接触那点“火种”。老大则加强了针对非常规规则环境下的适应性训练,并开始重新检视和调整自己的战斗风格。

立秋、老二、老三和林悦也各自忙碌。立秋负责检查所有武器装备,确保它们在极端环境下也能正常运作;老二协助仓四调配各种可能用到的药剂和能量补充剂;老三和林悦则负责整理后勤物资,准备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出发的日子定在一周后。随着日期临近,一种混合着紧张、期待与淡淡离愁的气氛在安全屋弥漫。

出发前夜,沈小雪独自来到观景平台。夜空(模拟)清澈,繁星点点。她看着那些星星,心里出奇地平静。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是老大。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身边站定。

“紧张吗?”沈小雪轻声问。

“……有点。”老大难得地坦诚,“不是怕危险。”

沈小雪明白她的意思。是怕保护不了她,怕在那个完全未知的地方,失去她。

她转过身,面对着老大,在星光下抬起手,轻轻抚上老大脸颊上那道淡淡的、不知何时留下的旧疤痕。“我们会一起回来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念,“我还有很多话,想等一切都结束后,慢慢跟你说。”

老大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指尖微微用力。黑暗中,她的眼眸深邃如古井,映着星光,也映着沈小雪的影子。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将沈小雪的手拢在掌心,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心跳沉稳有力。

没有更多言语。有些承诺,早已不需要说出口。

第二天清晨,传送区。所有人都来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