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行程出奇平顺,原本以为戾王定会有些许小动作,结果却连跟踪的人都没有见到。叶柒没有见识过先前那些怪异骇人之事,自然也不会对此多有上心,倒是洛宸和陆晴萱他们,在长时间的平静中,越发难以控制起心头的疑虑和紧张。
再平静的河面,下面都可能藏有杀机四伏的暗流,况且戾王本就是汹涌着兼天巨浪的深涡湍流,此时越没有动静,越让他们感到惊悸不安。
他们的脚程并不快,叶柒的马虽说比他们的要好上一些,仍是一连行了近十日,才终于到达九溪十八涧的脚下。
柳毅笙抬起头,望向那条昔日的山道。因着数年没有人上去过,狭道已被杂草遮了原时模样。他心中不免感慨,再想想自己被废掉的右手……
——就算柳毅笙能够做到隐忍不说,恐亦无法真正释怀。
洛宸默默关注着柳毅笙和叶柒两人的动静,她面上安闲淡然,实则黯然神伤。她能感觉到这是一个局,但有关这个局的一切,目前却一无所获。甚至,她都想不通自己是从何时被卷入的。
“洛大人,”柳毅笙将周边环境顾看了一圈,发现与六年前并无二致,找到洛宸道,“过了这九溪十八涧,前面就是我说的雪山。这么多年,没想到这茶铺还在,你不如在此休息几日,待我回谷中通报后,再派人来迎接你。”
说着,他回头,给洛宸指了指坐落在不远处的那家小茶铺。——的确是年代久远了些。
悬挂于门前的茶幌已被阳光洗褪色彩,秋日和阳暖照,映得它的皮面隐隐泛着白,只有那个大大的黑色“茶”字勉强可认。
“原本九溪十八涧景色绮丽,有很多不是去藏兵谷的游客,千里迢迢来此,只为一睹秀峨峰芳容,茶铺自然生意兴隆。但是我看这几年……”柳毅笙摇了摇头,又和众人再次看向茶铺方向。
那里零星坐了几个散客,彼此还相距较远,想来互不相识。甚至还有几个,连马匹都不曾拴好,只随意松了缰绳,任由马儿在茶铺附近闲游。他们喝茶的速度很快,亦无细品之意,分明是想解了口渴之耐,赶快离开这个诡物横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