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散了,大屏幕恢复了最初的画面:“晚晚,谢谢你。”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着台下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像春天第一片叶子从芽苞里挤出来,小心翼翼的,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冷不冷。
“接下来,最后一首歌。”
她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全场安静了,像深夜你醒来,看见月光洒在床头,不敢翻身,怕月光跑了。
四万人屏住呼吸,连灯牌都不敢举太高,怕挡住了后面的人。
他们等了三年,等来了这一刻。
这一刻真的来了,他们反而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有人喊“不要”,那声音从四万人中挤出来,急切的,带着哭腔。
有人喊“再唱一首”,有人喊“我们不走”,有人喊“再唱一首就好”。
她没回答,只是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吉他。
琴弦上还残留着刚才弹过的余温,那点温度很小,但她能感觉到。
这把旧吉他是阿强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琴身上有几道划痕,音不太准。
但她习惯了,就像习惯了那些不完美的日子。
“这首歌,叫《好好活着》。”
没有稿子,没有提词器,没有排练,是她自己写的歌,从来没唱过,一直没敢唱。
因为有些歌写出来不是给人听的,是给自己听的,写给那些失眠的夜晚,写给那些差点熬不过来的自己,写给那个在杂物间里抱着膝盖哭的女孩。
那个女孩等了她三年,等她把这首歌写出来,等她有勇气唱出来。
今晚,她决定唱了。
前奏响起,旋律简单,像深夜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街上走着,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不知道要去哪里,但知道不能停。
她开口了,没有看镜头,没有看台下,只是闭着眼睛,对着黑暗。
黑暗里有四万人,但她看不见他们。
她只看见自己,三年前的自己。
“我曾以为,努力是唯一的答案。直到遇见你们,在每一个深夜的陪伴。”
第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全场还在安静。
第二个,有人开始哭了,那声音很小,但四万人的呜咽合在一起,像远处的潮水,一层一层涌过来。
她继续唱,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底挖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