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白的信息流安静了片刻,像是在整理那些被血块压制了许久的记忆碎片。
“大概……两个月前。”它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回忆的迟缓,“那天晚上,我从那条路线走回来,经过村口那棵老树的时候,闻到了一个人的气味。”
“那个气味有些熟悉。”阿白顿了顿,“后来我想起来了,就是当初在村口那棵树下和郝月明吵架的那个人。”
许凝的呼吸微微一顿,心跳快了几拍。
“你确定吗?”
“确定。”阿白的信息流平静,十分笃定,“这么多年,我的记忆只剩下这么几段,反复重演……”
“他离开村子的时候是二十岁,现在虽然老了,但那张脸的轮廓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我不会认错。”
“他走得很小心,像是怕被人看到。但清浦村早就没有人了,他不知道我还在那里。”
“他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许凝追问。
阿白的信息流又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溯那段记忆。
“他去了村子深处……就是那棵枯木的位置。”它说,“他在枯木跟前停了下来,在地上摸索了很久,像是在找什么。”
“然后他开始挖东西。”阿白说,“但我当时的状态还不太清醒,看到的画面断断续续的,很快就又模糊了。”
“我只能看到他把一个盒子放进了那个坑里,又把土填了回去,然后他就走了。”
许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弯下腰,隔着铁丝网的缝隙又轻轻摸了摸阿白的额头。
“阿白,你好好休息。”她说,“我还会来看你的。”
阿白没有回应,眼睛半阖着,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把那些积压了十几年的记忆终于说出口后,整只狗都松弛了下来。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它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许凝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隔离病房,把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出来啦?”医生正站在前台,看到她出来,放下手里的病历,表情认真,“我需要和你说明一下,它的手术虽然成功了,但它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身体状况不太好。”
“心脏、肝、肾这些重要器官的功能都在倒退,它以这种身体状态能活这么多年本身已经是个奇迹了。”
她顿了顿:“所以它现在不适合再流浪了。接下来只能好好养着,能活多久就活多久。”
许凝点了点头,立刻接道:“没事,我会收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