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桌上,鬼婆婆坚持要熬的梅子汤还冒着凉气。
鬼婆婆说“趁热”,绫人便低头抿了一口,睫毛在瓷杯边沿扫下一弯月牙。一斗盯得久了,对面的人无奈放下杯子:“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他咧嘴,虎牙亮得晃眼,“觉得你好看,就多看几眼。”
这话太敞亮,像把整个人摊在太阳底下晒,但视线却没离开过。
荒泷派的大家风风火火冲进来,匆匆忙忙的道歉,又七嘴八舌把他拖走。他被簇拥到门口,回头时绫人还坐在原处,陪婆婆说话,眉眼弯弯,像一幅被水晕开的画。那画离他越来越远,终于只剩一点模糊的蓝。
绫人怎么不等我回来就走了?
是已经回家了?
是去找他未婚夫了?
还是一个人坐在某个地方等未婚夫去接他?
帮铁匠搬炭,火星子蹦到手臂上,烫出几个红点。铁匠笑他发愣:“一斗,你今日怎像丢了魂?”
一斗抹了把脸,掌心全是炭黑,却想起绫人昨夜说“睡吧”时,声音里也沾着一点哑,像被炭火熏过。
他没能继续接着做委托任务,荒泷派的大家又来了,替他把手里的所有委托任务都接过去,就连阿忍也放话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
一斗想说“我没事”,却抵不过兄弟们眼里的哀求——那眼神他认得,是昨天听见鬼婆婆差点挺不过来时,自己照镜子看见的一模一样。于是他悻悻收刀,把“没事”咽回喉咙,噎得胸口发闷。
如果绫人在这就好了,一斗想,说不定能帮他说服大家不用那么担心自己,至少事情还没那么糟糕。
村头老地方,
“红角将军,冲冲冲!”别人喊。
平日里一斗吼得比虫还响,今天却蔫蔫的。他盯着对手那只青背兜虫,脑子里却自动把绫人放在旁边:他会先托腮,再慢慢伸出手指,点一点我手背:“别急,右翼先让。”
可手指伸过去,碰到的是空气。
可惜,一斗的爱宠像是感受他的心不在焉,挺不过三回合做出反击就落败。但他今天牌运好,几盘七圣召唤打下来,九胜二负的超凡战绩干翻过往的黑历史,把斗虫输掉的零食重新赢了回来。拆战利品时,一袋牛奶糖滚到掌心。他剥一粒含住,甜味漫开,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绫人的未婚夫会对他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