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僵硬地抬手,两只涂着鲜红蔻丹、布满尸斑的手,在漫天飞舞的惨白纸钱中,轻轻握在了一起。
接着,它们牵着手,以一种同步的、飘忽的步态,迈上了巴车的台阶。
没有脚步声。
只有两位“新人”嫁衣下摆拖过地面时极轻微的布料窸窣声,以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陈腐香烛与纸钱朽坏的气味,瞬间充斥车门附近的空间。
“车费,每人五十。”
司机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沙哑,却似乎比之前更加沉闷,像是刻意压低了音量一样。
嫁衣女抬起那只涂着鲜红蔻丹的枯手,从宽大的袖口中,摸出两张折叠整齐、边缘却有些焦黄卷曲的……纸钱。
纸钱被它轻轻放在司机旁边的盒子里。
昏暗灯光下,那两张纸钱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在黯淡的光线下,上面模糊的图案有一瞬间仿佛在缓缓蠕动。
旁边的新郎也在盒子里放下两张同样的焦黄纸钱。
然后,这对牵着手一前一后上车的新人,彻底上了车,
它们牵着手站在过道上,两顶红盖头微微转动,似乎在观察车厢内能坐的位置。
这一次,它们的目光没有第一时间投向林海的方向。
两顶红盖头缓缓移动,掠过低着头的乘客,掠过蹲在角落颤抖的活人,掠过五具沉默的骸骨,掠过紧张戒备的两队玩家……
最后,停在了车厢中部偏前的位置。
停在了那对紧紧相拥、几乎要融为一体的小娟和阿浩身上。
被两道红盖头下冰冷死寂的“目光”锁定后,一直压抑着恐惧绝望情绪的小娟和阿浩瞬间如坠冰窟。
阿浩猛地抬起头,脸上再无血色,只有绝望到极致的惨白。
他下意识想将小娟完全护在身后,但两人本就缩在座位角落,根本无处可躲。
小娟已经连颤抖都吓到停止了,只是死死闭着眼,把脸埋在阿浩胸口,仿佛这样就能逃避即将到来的命运。
嫁衣女和新郎牵着的手没有松开。
它们就这样牵着手,朝着小娟和阿浩的座位,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