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时玖已经收了斧头,左臂中的毛发也缓缓安静了。
他收回脑中乱飞的思绪,走到两人面前停下,想了想目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陈毅之前给的,他还没吃完。
“吃点糖,先压压惊。”
虞时玖将糖果塞给两人,然后指着车外,认真道:
“从车上下去后,别回头,一直往前走,天已经快亮了,会有人看到你们的。”
少年的声音难得平和温柔,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奇异力量。
小娟和阿浩对视一眼,又看看虞时玖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紧紧拉着手,鼓起勇气,走下巴车,一齐踏入灰蒙蒙的雨幕中,快步朝着十字路口的一头,头也不回地走去。
他们的身影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朦胧的晨雾中。
代表林海和女友另一个可能性的小情侣离下车肉后,巴车上只剩下玩家,和林海身边那个即将消散的连帽衫乘客。
林海依旧紧紧抱着它,却也能感觉到它冰冷的身体在自己怀里越来越轻,越来越透明。
“阿海……”
连帽衫乘客,或者说,是女友阿秀最后的执念,用近乎温柔的声音靠在林海耳边喃喃说:
“放手吧……让我走吧……你也……你也该走了……”
“不……我不要……”
林海摇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落下,他哽咽着抱紧对方,喃喃道:
“不行……阿秀,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
林海和阿秀都是从小被父母抛下的孤儿,他在很小时候有点轻微的自闭症,生下他的父母常年吵架,总是在他面前不停争吵生了个傻儿子是因为对方……两人总是有不停的争吵,但不管怎么吵,最后都会在看到沉默的林海停下来。
“……离婚吧。”
林海的父亲在某天夜里拉住又想回娘家的林母,“我不想和你过了。”
“……”
小小的林海坐在椅子上摸着积木,听到这句话时甚至头都没抬。
“你不想和我过了?”
林母觉得荒谬,“你好好想想吧,如果我俩离婚,小海跟谁过?他一个脑,一个性格孤僻的小男孩,能跟谁过?”
“我带着他过。”
林父打断妻子的话,一副已经受够了的表情,“你天天回来就和我吵,我真的受够了,受够了你懂吗?!”
“你受够了?”
林母眼泪夺眶而出,她一巴掌扇在林父的脸上,尖叫着嘶吼:
“小海这样是怪谁?啊?要不是你在我孕期出轨,还藏不好自己出轨的尾巴让我一个孕妇发现了,我至于会在孕期天天抑郁吗?我至于生出来一个自闭症的孩子吗?!”
林母说着又是一巴掌扇到林父脸上,咬牙切齿,眼泪顺着脸颊滴落。
“你当初出轨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受够了?啊?林庆国,你受够了你天天上我床干什么?你受够了你当初出轨时候为什么不早和我说?”
“你够了!”
被接连扇了两巴掌的林父也火了,强忍怒气恼火道:
“你还要不要脸?!当着孩子面说这些不要脸的话,你看看你有没有个当妈的样——”
“是你不要脸!是你先不要脸了!”
林母也疯了,她眼神疯狂,面容扭曲。
“是你认为我怀孕了就任你拿捏!林庆国!要不是,要不是,要不是因为当时我都怀了八个多月了……”
林母说着浑身都颤抖起来,喃喃道:
“要不是我已经怀孕八个多月了……我早就跟你离婚了,我早就跟你离婚了……是你!是你跪下来说你错了!你是求我原谅,求我原谅你这一次……我信了……哈哈哈……我竟然那么傻的信了……”
林父已经听不下去了,一拳头砸在桌上,怒吼:
“够了!你说够了没有!以前的事就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是你一直抓着旧事不肯松手!是你一直疑神疑鬼!一直像看狗一样看我!”
“……是吗?”
林母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表情扭曲成一个古怪又讥讽的冷笑。
“你是不是一直认为我很蠢?”
林母:“你昨天还跟你那个女朋友一起去了酒店,还带着小海一起……林庆国,你有良心吗?你这种人有廉耻心吗?”
林父脸上的愤怒顿时僵住,他心虚又不敢置信地看向旁边玩积木的林海,瞪大双眼。
“谁?谁跟你说——”
“别冤枉小海了,”林母打断他的声音,冷笑,“带着儿子去医院复诊,顺便跟情人约会,畜牲应该也做不出这种事吧?”
林父脸色彻底变了,他像是被戳破假面一样,面色狰狞地对着自顾自低头玩积木的林海大喊大叫。
“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你天天连话都不跟老子说一句!就跟你妈亲是不是?天天憋着不说话装病,然后偷偷跟你妈说我的事……”
“我说了不是小海说的!是我自己看到——”
“你竟然还跟踪我?你太可怕了!你脑子有病!”
“林庆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