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毅此刻已经走到了虞时玖身前,他忧虑地看着半边身体已经不成人形的虞时玖,伸手想去摸他的头。
“……玲玲姐……安姐……陈哥……寒哥……”
虞时玖朦胧的视线落在面前的陈毅身上。
他咬着牙,忍着脑海深处那些蜂拥而至的男男女女哀嚎声,断断续续地喊着队友的名字。
“陈哥,我可以……我可以控制住它……一定可以……我……我不想……我不想被它——”
话未说完,虞时玖的左臂兽爪猛地抬起,锋利的爪尖划向自己的右臂!
“时玖!”
许寒尖叫一声,拼命扑上去想拉住他,又再次安洁拉住胳膊,重新甩回座椅上。
“……”
何玲玲的瞳孔已经扩到极致,整个眼眶内就只剩下一片浓重的墨色。
关键时刻,一道肥胖的身影挡在了虞时玖面前。
是陈毅。
小主,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虞时玖自残的兽爪。
噗嗤!
锋利的爪尖刺入陈毅的肩膀,鲜血瞬间涌出。
“陈哥!”
从座位上狼狈坐起身的许寒看的目眦欲裂。
安洁的目光也有些扭曲,但她还是没动,只是胃里翻江倒海的饥饿感再次冲上喉咙,刺激的她有些想干呕。
陈毅闷哼一声,脸色惨白,但双手死死抓住虞时玖的兽爪,肥胖的脸上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时玖,醒醒……你看清楚……我是陈哥……”
陈毅轻声呼唤虞时玖的理智。
模糊的视线中,虞时玖看到陈毅肩膀上那些涌出的、温热的、鲜红的血。
殷红的血珠顺着陈毅的肩膀滚落,滴在肮脏的车厢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虞时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那不是污染的黑雾,不是诡怪的身上粘液,而是温热的、鲜红的、属于活人的血。
是他……亲手造成的血。
“陈……陈哥……”
“陈……哥……”
少年喉头滚动,声音嘶哑破碎。
他左臂兽爪的爪尖还深深抓在陈毅皮肉里,自己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肌肉纤维被爪子切断的触感,也能感觉到血液流过爪尖的温热。
这不是错觉,是真的。
恶心感顿时涌上喉咙,虞时玖忍不住呕了一声。
不是对血腥味的厌恶,是对“自己正在伤害保护自己的人”这件事中……产生的、源于本能的极端排斥和自我憎恶。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记忆的碎片被眼前的猩红撬开,轰然炸开。
不是那些欣喜钻进他身体里的污染意念,而是更早、更久远、几乎要被他遗忘在心底最深处的画面——
血。
铺天盖地的血再一次笼罩在虞时玖的眼前。
纤细的、苍白的手腕上,一道狰狞翻卷的伤口,血汩汩地涌出来,染红了白色的瓷砖,滴答,滴答,汇入旋转着的地漏。
浴缸内脸和胳膊都白的像纸的妈妈哀怨地看着玻璃门边的他,温柔的,虚弱的声音在浴室内回荡。
“时玖……妈妈……妈妈好痛……妈妈好痛啊……帮帮……你想办法帮帮……帮帮妈妈好不好……”
虞时玖想冲进去,想喊人,想堵住那个流血的伤口,可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
他的喉咙也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红色越来越大,越来越刺眼……
然后是更多的红色,更多的声音。
“就是那个气死自己妈还想杀后妈的小疯子?”
“看着挺乖,心怎么这么毒……”
“疯了吧?他这不就是精神病吗?怪不得梁先生让我们多注意点他,原来是因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小精神病啊……”
“我听梁先生的意思是……他妈好像也有精神病?”
“精神病遗传?那不就说他妈不也这样?”
“原来是家族遗传啊,啧啧啧,梁先生真是运气不好,碰到这两精神都不正常的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