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哥,你真的流了好多血。”
说完,本就惨白的脸似乎又变白了不少。
陈毅被两人弄的哭笑不得,摇头道:
“我没事,真的,皮糙肉厚的就这么被戳一下能有什么事?”
“那也不行。”许寒累的嘴都哆嗦着,还不忘不赞同道:
“我还有点余力,陈哥你放心,等会就不流血了。”
“嗯,”虞时玖点头,认真道:“陈哥,等出去了,恢复剂我给你买。”
陈毅:“……”
陈毅见两人都一副“你别说话,听我的”表情,连肩膀上的疼痛都给乐忘了。
“有这么夸张吗?”
陈毅说着看向安洁,哭笑不得,“安姐你说是不是?他俩这反应也太夸张了,不知道的以为我——”
安洁淡淡打断他:“避谶。”
陈毅一噎:“……”
何玲玲也扶着座椅一步步挪了过来。
她巨大的黑色瞳孔此刻已经恢复了正常大小,只是眼白部分还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眼角还有未干的血泪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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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玲玲低头看着虞时玖的手臂,又抬头看向司机,最后目光落在对方头上那顶暗红色的帽子上,缓缓道:
“污染被司机转移了,但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转移,司机他……在用自己的身体,消化这些污染。”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听清了。
林海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细长的诡异瞳孔转向司机,看着那个嚎啕大哭、仿佛要将一辈子的悔恨都哭出来的中年男人,眼神有些复杂。
为什么?
如果《归途》是根据他的记忆进行改编,那这个副本的大部分主要情感应该也是他的才对……在他的记忆里,司机的存在感……一直不是很强。
“消化……?”
木兰芝按着自己后腰处的伤口,脸色苍白,但此刻也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
“消化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把这些原本弥漫在车里、由无数人负面情绪和惨剧记忆凝聚的污染源头,全都吸纳到了自己身上。”
林海的声音沙哑地接过话。
“然后……用他迟来了多年的忏悔和痛苦,作为溶剂,一点点用自己的身体去溶解、消散这些污染。”
他说着抿了抿唇,看着司机膝盖上那顶颜色越来越深、却不再给人血腥感的红帽子,喃喃道:
“这顶帽子,是他曾经逃避现实的遮蔽物吧,现在……又成了他用来承载所有痛苦的容器……”
仿佛在印证林海的话,司机膝盖上的红帽子很快开始发生变化。
暗红色的帽身在司机不间断的吸收下如同泡了水一样,猩红的颜色缓缓变淡、变浅从暗红到浅红,再到一种接近褪色的粉,最后……竟化作了半透明的、如同玻璃般的透明颜色。
在这顶颜色奇怪的,透明色的帽子内部,隐约还能看见一些暗色的、絮状的物质在其中缓缓旋转,又缓慢消散。
在林海以及一众玩家的注视中,司机的哭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他从号啕大哭变成了低声呜咽,又从呜咽变回了断断续续地啜泣。
最后,司机抬起头,露出脸上纵横的泪痕和红肿的眼睛。
他看起来很狼狈,但眼神却不再像之前那样麻木了,反而有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
司机抬手抹了把脸,缓缓看向靠在座椅边的虞时玖,又看看陈毅肩膀上的伤,眼神有些哀伤。
被看了好几眼的虞时玖:“……”
他觉得司机的眼神有点怪怪的,有种像自己在被同情怜悯的错觉——是错觉吧?一定是错觉。
正当虞时玖忍不住想说话时,他就看到司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开口说什么。
虞时玖耐下性子打算等司机继续说,却看到对方却只是对着他们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虞时玖:“……”
他磨了磨牙,就看到他低着头伸出手,拿起自己膝盖上那顶已经变得半透明的帽子。
司机双手捧着帽子,缓缓站起身,转身走向驾驶座的方向。
他没有再看车厢内的任何人,只是捧着帽子,一步一步,走回了他的驾驶座,坐下,将帽子轻轻放在旁边的副驾驶位上。
然后,司机握住了方向盘。
引擎声——早已熄灭的巴车引擎,竟然在此刻,再次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平稳的启动声。
嗡——
车厢内的灯光,也从之前那种昏暗闪烁的状态,变得稳定而明亮。
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一种温暖的、如同晨曦般的昏黄光芒,照亮了整个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