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乌孙王金帐约三里外,一片背风的丘陵洼地里,悄然立着几顶不起眼的灰色帐篷。
外表与寻常牧民营帐无异,甚至有些破旧,但帐外暗处游弋的那些精悍身影,以及他们腰间隐隐反射月光的刀柄,都显示出这里的不同寻常。
中间那座稍大的帐篷内,牛油灯跳动着昏黄的光。
轲比能已换下白日那身华丽夺目的单于服饰,只着一件普通的深色皮袍,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案后。
他面前摆着一壶马奶酒,两只陶碗,但他并未动,只是静静等待着,手指在案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圆圈,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帐帘被轻轻掀开,带进一股夜风。
两个同样穿着普通牧民服装、用厚实皮帽遮住大半面容的男人低头走了进来。
他们身形一高一矮,但步履沉稳,身上带着久居上位的隐隐气势。
轲比能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起身相迎:“于夫罗单于,蹋顿单于,深夜劳烦二位前来,轲比能失礼了。”
来人正是南匈奴单于于夫罗和乌桓单于蹋顿。
他们摘下皮帽,露出两张饱经风霜、此刻却都带着警惕与疲惫的脸。
于夫罗身材略高,脸庞瘦削,眼神锐利中带着几分阴鸷。
南匈奴被张世豪一路从并州驱逐至草原深处,部众离散,草场萎缩,他对张世豪的恨意可谓刻骨,但多年的磨难也让他变得更加谨慎多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