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臂男把脚架在茶几上,鞋底在那原本温润如玉的木面上蹭来蹭去。
留下一道道黑印。
“可惜了这好宅子,以前楚老头还在的时候,那是何等风光。”
“风光?现在还不是让我们哥几个在里面撒尿?”
胖子说着,站起身。
竟直接解开裤腰带。
对着墙角那幅《松鹤延年图》就要放水。
那是名家真迹。
是父亲六十寿辰时,几位老友联手画的。
那是父亲最珍视的东西!
轰!
楚啸天脑海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断了。
玻璃炸裂。
碎片飞溅如同暗器。
胖子裤子还没脱下来,整个人就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
一百八十斤的身体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墙上。
那幅《松鹤延年图》没被尿淋湿。
却被胖子嘴里喷出的血染红了。
“谁?!”
花臂男和另一个瘦子吓得跳了起来。
抄起桌上的啤酒瓶。
烟尘散去。
一个消瘦的身影站在大厅中央。
面无表情。
眼神却比这深秋的夜风还要冷。
“楚……楚啸天?!”
花臂男认出了这张脸。
毕竟这几天,老板王德发没少给他们看照片。
“你还敢回来?”
花臂男狞笑一声,手里的酒瓶在桌角磕碎,露出锋利的玻璃尖刺。
“正好,发哥说拿你一条腿赏十万,脑袋赏一百万!”
“兄弟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包抄上来。
眼神贪婪。
像是看着一堆行走的钞票。
楚啸天没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手。
指了指墙角那幅染血的画。
“那是先父的遗物。”
声音沙哑。
像是砂纸打磨过。
“弄脏了。”
“赔命吧。”
话音未落。
人影已动。
快。
太快了。
花臂男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的半截酒瓶还没递出去。
脖颈处就传来一阵剧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他甚至没看清楚啸天是怎么出手的。
脑袋就软软地垂了下去。
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的贪婪和惊愕。
噗通。
尸体倒地。
那个瘦子吓傻了。
手里的酒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别……别杀我……”
“我是发哥……不,我是王德发的人……”
“你不能……”
楚啸天一步步逼近。
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王德发?”
他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正好,借你点东西。”
“什……什么东西?”
“借个路。”
瘦子没听懂。
但下一秒。
楚啸天一脚踢出。
正中瘦子胸口。
瘦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像皮球一样滚到了楼梯口。
“带路。”
楚啸天跨过地上的狼藉。
根本没多看那两具尸体一眼。
仿佛只是踩死了两只蟑螂。
他径直走上二楼。
推开书房的门。
那股熟悉的墨香味早就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霉味。
书架上的书被翻得乱七八糟,很多古籍被撕烂扔在地上。
这是王德发让人来搜过。
想找楚家的商业机密。
可惜。
他们永远找不到楚家真正的秘密。
楚啸天走到书桌后。
那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桌,早已落满灰尘。
他伸手。
在书桌底下的一个隐蔽位置,摸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
这是鲁班锁的机关。
没有特定的指法和力度,根本打不开。
左三。
右四。
上二。
下五。
咔哒。
一声轻响。
书桌侧面的挡板弹开。
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格。
暗格里。
静静躺着一个长条形的黑匣子。
匣身是用百年的阴沉木打造,上面刻满了古朴繁复的云纹。
楚啸天深吸一口气。
颤抖着手,将匣子捧了出来。
重。
入手沉甸甸的。
这里面装的,不仅仅是一把刀。
更是楚家百年的传承,和父亲临终前的嘱托。
“啸天,这把‘斩业’,煞气太重。”
“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出鞘。”
“一旦出鞘,必饮血而归。”
父亲临终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楚啸天手指轻轻抚过匣子上的纹路。
啪。
锁扣弹开。
一股森寒之气瞬间溢出。
室内的温度仿佛骤降至冰点。
匣中。
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刀静卧其中。
刀身狭长,微弯。
没有多余的装饰,甚至没有护手。
只有刀柄处缠绕着暗红色的鲛鱼皮。
刀刃处。
一抹猩红若隐若现。
仿佛封印着无数冤魂的哀嚎。
楚啸天握住刀柄。
嗡!
刀身轻颤。
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
发出一声渴望鲜血的争鸣。
“老伙计。”
“寂寞很久了吧。”
楚啸天单手持刀,轻轻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