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腥味,像一条冰冷的湿毛巾捂在脸上。
目送白静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楚啸天插在兜里的手才松开那截雷击木。掌心里全是汗,不是怕,是兴奋。那是一种猎人终于嗅到猎物踪迹时的战栗。
“楚先生,这边。”
管家老陈的声音像幽灵一样飘过来。这老头走路没声,呼吸绵长,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个练家子。刚才在甲板上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全是装给外人看的。
楚啸天没说话,抬脚跟上。
皮鞋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走廊两侧挂着不知真假的西洋油画,头顶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像两条正在纠缠的毒蛇。
这艘“海神号”不仅是销金窟,更是王德发的流动堡垒。
走到走廊尽头,两扇雕着猛虎下山的红木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四个黑西装,腰间鼓鼓囊囊,眼神像狼狗一样在他身上以此扫视。
老陈上前一步,极其有节奏地扣了三下门环。
“进。”
声音浑厚,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大门推开,一股浓烈的雪茄味混合着昂贵的红酒香气扑面而来。
房间极大,足有两百平米。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茶台,王德发就坐在主位上。他比照片上还要胖,肚子像口倒扣的大锅顶在茶台边缘,满脸横肉油光锃亮,手里夹着一支还在冒烟的古巴雪茄。
他没起身。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正专心致志地摆弄着面前的一套紫砂茶具。
“坐。”
王德发吐出一口浓烟,烟雾缭绕间,那双眯缝眼透出一丝精光。
楚啸天也不客气,拉开对面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年轻人定力不错。”王德发提起茶壶,滚烫的茶水冲入杯中,激起一阵白雾,“方家那小子被你耍得团团转,现在估计还在甲板上吹风冷静。”
“方志远那是蠢。”楚啸天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王总叫我来,不是为了点评晚辈吧?”
“爽快。”
王德发把一杯茶推到楚啸天面前,茶汤红亮,却不是给人喝的。
因为那茶杯里,泡着一颗牙齿。
一颗还带着血丝的后槽牙。
“这是十分钟前,我从手下一个办事不利的经理嘴里拔下来的。”王德发笑呵呵地说着,仿佛在谈论天气,“楚先生,你说这人啊,为什么总喜欢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楚啸天盯着那杯茶,笑了。
“牙不好,是因为上火。上火,是因为心虚。”楚啸天伸手,直接将那杯茶泼在了地上,那颗牙齿骨碌碌滚到了王德发脚边,“王总,这牙既然拔了,就别留着恶心人了。”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门口的四个保镖瞬间把手摸向后腰,老陈也眯起了眼睛,浑身肌肉紧绷,只要王德发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撕成碎片。
王德发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双眯缝眼里终于露出了凶光。
“楚啸天,你以为这里是哪?你以为赢了方志远那个废物,就有资格跟我叫板?”王德发猛地掐灭雪茄,火星飞溅,“当年那把火能烧了楚家大宅,今天这片海,也能埋了你楚啸天!”
“终于说到正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