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她不会醒得那么快，也明知道，她醒来，这酒的威力很大，以她现在的修为，醒来也不记得自己曾在他身边熟睡过一整夜。

但他还是傻傻的怕惊醒了她。

语气轻轻的，透着从未表现出过的依恋和爱护：

“小狐狸，现在，我有点儿理解我哥了，这种冥顽不灵的固执，我只体验了万分之一，就觉得可怕至极。”

“怎么忍心让你知道，我爱你，又远离你，矫情做作得让我自己都厌恶得无可奈何。”

“我也很想像所有深情之人一样，霸气又偏执的在你受欺负的时候，明目张胆的说你是我的人，你有我护着。但我不配，你也不可能是我的。”

因为深情落在他这种人无法洗白自己过去所做一切的人身上，一旦发觉了，就再不敢明目张胆。

他施了一个瞬行术，把小狐狸放到森林里，自己化作她身旁的一棵苍天大树，一整天，为她挡去正午的烈阳。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树下沉睡着的小狐狸身上，他从不是习惯安静的一个人，只有在她身边，他早已习惯安静了。

小狐狸不知道，他很多年以前就这样变作她身旁的一棵树，一阵风，一片土地，在山林深处陪着她修炼。

这一次也同样，守护着她，等着她醒来，等着……等着她根本就不记得昨夜的相依相偎。

柔软的小家伙就这么以原形的模样在他怀里睡了一整夜，就算她还记得，也以为是第一次吧。

冥司寒想着想着，又觉得好笑，不是第一次了，在变作万物，陪她修炼的时光里，他可以肆无忌惮的距离她很近很近，那一份明目张胆，只有他自己知道。

直到晚上，夜风徐徐拂过树梢，拂过树梢的风，也同样拂过了小狐狸身上。

小狐狸醒了。

树叶抖了抖。

小狐狸并没有发觉。

变化成人形，环视四周，脑子里有些刺痛，努力回想着发生过什么事。

她记得自己把酒气散在空气里，冥司寒醉了，她也如愿以偿的把修为都还给了冥司寒。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不记得了，甚至没来得及问问冥司寒，她是不是忘了很多关于他们之间的事情。

“冥司寒！冥司寒！你把你夺去的记忆还给我啊！凭什么让我忘了你！凭什么……蛮不讲理的夺走了我脑子里关于你的一些记忆，记忆是我的，你还给我啊……还给我啊……”

她愤怒的声音，随着渐渐绝望的语气，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抱着腿，蜷缩在树下，委委屈屈的无声落泪。

她绝望的发现，自己感应不到冥司寒在哪儿了。

修为都还给了他，无法用原本就属于冥司寒的修为感应他的妖气，她现在只有原本属于自己的几百年修为，更无法以自己低微的术法感应到那个大妖怪的存在。

夜风中，树叶抖动，发出沙沙的响声，冥司寒的几滴泪落在她身上，落下的，是树叶。

为她哭过，也没让她发现过，小狐狸又怎么会在意黑夜中，落在自己身上的几片树叶呢。

她心想，冥司寒果然很混蛋，一定是他把她带到这里的，态度一而再再而三的表现得那么明显了。

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