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比打更难。
打,只需要拼命。
等,需要耐心。
而耐心,是最磨人的东西。
天阙真人在议事厅里坐了一个时辰,不是他不想走,是走不了。
门口站着两个巡捕,不是拦他,是站着。
站得很直,像两柄插进地里的剑。
他喝了两杯茶,跟同来的三个炼虚说了几句话,又喝了一杯茶。
第四杯茶端上来的时候,姜文哲进来了。
穿着一身灰白色的便服,脚踩一双布鞋,走得不快不慢。
走到主位坐下来,看着天阙真人。
天阙真人他们也看着他,四个人,八只眼睛,在议事厅里无声地碰撞。
“来了。”
姜文哲说。
天阙真人点了点头:“来了,这三位是......。”
他指了指左边那个白胡子老头道:“青云子,青牛山的。”
又指了指中间那个干瘦的老太太:“碧落仙子,碧落谷的。”
最后指了指右边那个沉默寡言的壮汉:“铁骨真人,铁山堡的。”
姜文哲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碧落仙子不认识。
但赵琳的报告里提过,碧落谷是北玄域最排外的宗门,从不跟外界往来。
小主,
铁骨真人,姜文哲也不认识。
但铁山堡他知道,那是北玄域最大的铁矿所在地。
抗魔党曾经想买他们的矿石,被拒绝了。
而青云子是昊南域靠近北玄域的一位炼虚修士,当年提交过加入荡魔军的申请。
可申请还没批复下来,他就跟着荡魔军跑去了北玄域。
“三位。”
姜文哲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你们来,是想谈什么?”
青云子第一个开口,他站起来胡子气得直抖。
“姜文哲,老夫不是来求你的。”
“老夫是来看的,看看你这里到底有什么好。”
姜文哲没有说话,等他看。
青云子环顾四周,议事厅不大但很整洁。
墙上挂着几幅地图,桌上堆着几摞文件,角落里有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
窗台上有一盆灵草,开着淡黄色的小花,在冬日的阳光下微微摇曳。
“就这?”
青云子哼了一声:“还不如我青牛山的道观。”
姜文哲笑了笑道:“那您回吧。”
青云子愣住了。
“路在那边,门在那边。”
“您觉得不好,就回去......不送。”
姜文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但他喝惯了,不觉得苦了。
青云子的脸涨得通红,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天阙真人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才一屁股坐下来。
碧落仙子在这个时候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很细,像风吹过枯叶。
“姜文哲,老身听说你这里的凡人,能跟修士平起平坐?”
姜文哲点了点头道:“能。”
“怎么做到的?”
听了碧落仙子的话后,姜文哲不疾不徐的回答道:“让修士把屁股从天上挪到地上,坐着坐着,就习惯了。”
“习惯了,就不觉得高人一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