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闭上双眼,神识顺着那缕能量,强行闯入了一片混乱、狂暴、充满负面情绪的“意识海”。
起初是破碎的画面和感知:对强大力量的饥渴迷恋,对雷霆元素的扭曲亲和与驾驭感,用残忍手段折磨弱者、聆听惨叫时的病态愉悦,布置邪恶仪式抽取生灵精华时的专注与贪婪……这些虽然令人不适,但尚在预料之中。
然而,当杨凡试图深入,触碰其关于地理、传承、修炼来源的核心记忆时,仿佛触动了某个污秽的脓包!
“轰——!”
无数更加具体、更加生动、也更加恶心堕落的画面与感知,如同溃堤的污水,疯狂地顺着搜魂的联系倒灌而来!
杨凡“看到”了用特殊魔法保存的、成千上万颗各族生灵的、仍在微微搏动的、充满痛苦与恐惧的心脏,被浸泡在混合了腐血、毒液和怨念的魔法溶液中,如同收藏品般陈列在一个阴暗洞窟里。
“闻”到了用活体生灵的脊髓、脑髓混合稀有矿物,在极端痛苦中炼制“智慧药剂”的、难以形容的甜腥恶臭。
“感受”到了这鼠妖如何用自创的、结合了痛苦与愉悦双重折磨的邪恶仪式,缓慢地、精细地将一个个捕获的、稍有天赋的低阶魔族或魔兽的灵魂本源与天赋潜力一点点“榨取”出来,如同品尝美酒,用以弥补自身血脉的平庸与后天强行提升境界导致的神魂不稳。
更有一幅幅扭曲的画面闪过:这鼠妖如何用幻术与药物控制一些小聚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献上族人,并将这个过程美化、仪式化,从中汲取被崇拜、被敬畏的扭曲快感,以及受害者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献祭时产生的、加倍浓郁的绝望与怨念——这对他的邪法而言是“上等滋补品”。
无数血腥、肮脏、突破道德与种族底线、纯粹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和变态嗜好的记忆碎片,混合着强烈的感官刺激和扭曲的情绪波动,如同最污秽、最具腐蚀性的精神毒液,劈头盖脸地砸向杨凡的意识!
“呕——!!!”
杨凡猛地睁开双眼,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他再也无法压制,“哇”地一声,弯腰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部痉挛抽痛,眼前阵阵发黑,仿佛灵魂都被那污秽的记忆冲刷了一遍,泛起难以言喻的恶心与眩晕感!这比他见过的任何残酷战场、任何凶恶魔兽都要令人作呕一万倍!那是纯粹的、毫无意义的、以他人极端痛苦为乐的恶!
“小师弟!” “杨凡!”三女见他反应如此剧烈,都是一惊,立刻加强了对周围空间的封锁和对杨凡的护持。
杨凡强行稳住几乎溃散的心神,左手死死按住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眼中厉色如狂雷闪过!他毫不犹豫地,以元婴期强大凝练的神识为刀,“咔嚓”一声,干净利落地斩断了与那些污秽记忆碎片的连接!并立刻调动神魂之力,将脑海中已经被动接收的、最不堪入目的那部分画面和与之关联的恶心感知,如同用火焰焚烧最肮脏的垃圾,彻底地剥离、粉碎、净化、化为虚无!
即使如此,做完这一切后,他依旧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仿佛刚刚从最深、最脏、爬满蛆虫的尸山血海中挣脱出来,灵魂都感到一阵冰冷的粘腻与不适。
“呼……呼……” 杨凡大口喘着粗气,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秽物,声音嘶哑微颤:“奶奶个熊的,这死老鼠的邪修方式真特么的恶心!没、没事了……这王八蛋……脑子里装的……全是他妈……呕……” 他又是一阵反胃,说不下去,只是连连摆手。
他此刻彻底明白了。这鼠妖邪修的实力或许在同阶中算得上强悍、诡异、难缠,其对雷法与死气的结合运用,对天象的粗犷驾驭,以及那身通过邪法堆砌上来的磅礴魔力,都足以让寻常元婴初期修士感到棘手。但其力量的根源,其神魂的本质,已然被那些邪恶的仪式、变态的嗜好、无尽的杀戮与折磨彻底污染、扭曲。就像一件用剧毒和尸油浸泡过的兵器,或许锋利,但握在手中,先伤及的可能是自己。搜其魂,无异于亲手去掏一个装满腐烂毒物的下水道。
“……找到点有用的。”杨凡强压下不适,尽量平稳语气道,“他是一年多前,从西边极远处的‘腐臭沼泽’深处,一个叫‘剥皮者集会’的邪修组织里叛逃出来的。因为偷了组织的某件秘宝和大量资源,被追杀,慌不择路逃到了这片被遗忘的古战场边缘。发现这里聚落孱弱,无人管辖,就起了鸠占鹊巢的心思。关于远距离传送或大城……他记忆里只有关于‘腐臭沼泽’另一头某个黑市据点‘烂藻镇’的模糊方向,距离这里恐怕也有数万公里之遥,中间隔着大片险地。这死老鼠的一些对于魔法的见解还是很有一些独特地方,闲下来的时候我们一起研讨,他身上还有一张藏宝图,记录的地方就在这地方后面的古战场某处地点,有魔法修炼典籍,还有阵图典籍,炼丹典籍。其他的……没了。”
他厌恶至极地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鼠妖,仿佛多看一秒都会污了眼睛,抬脚,用靴子底将其拨得翻了个身,面朝下趴着,目光在全身上下搜索,一个鼓囊囊的小袋子引起了杨凡的注意,一把拽了过来,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这居然还是个很小的储物袋,也算是内有乾坤。在其身上其他地方又搜刮了一遍,一脚给废了修为,踢到山壁边,眼不见为净。
随即,他转身,面向山下,运起一丝“魔力”,声音陡然变得洪亮、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淡淡的不耐,滚滚传开:
“山下看热闹的兔崽子们!滚上来!把这里收拾干净!”
“嗬……” 地上的鼠妖邪修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痛苦的无意识呻吟,脸上肥肉抽搐,但依旧被四人气机联手压制,无法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