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两队低等魔族,杨凡四人决定在这地方先安顿下来,更想去看看那古战场,那魔族通往征服人类世界的大门。
被传送过来的第一个清晨,风吹得呼呼作响,带着魔域边缘特有的、能穿透皮袄的阴冷湿气。杨凡最先醒来,钻出简陋的帐篷,深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带着尘土与远处硫磺混合味的空气,试图驱散连日激战和诡异传送带来的疲惫与恍惚。
风真的很大,特别是在这山巅之上。如果不是有防护措施,估计帐篷都被吹跑了。
他独自站在这被命名为“祈神台”的小山巅边缘,负手而立,目光投向下方。晨光熹微,暗红的天幕下,是一片无比荒凉、贫瘠、仿佛被世界遗忘了千万年的景象。
脚下是陡峭嶙峋、呈现死灰色的岩石山坡,一路延伸到深不见底、被晨雾笼罩的幽深峡谷。巨大的地裂沟壑如同大地的伤疤,纵横交错,切割着本就破碎的地表。一条浑浊的、泛着铁锈色的河流,如同垂死的巨蟒,在峡谷底部艰难地蜿蜒蠕动,水声几不可闻。
视线所及,没有一棵像样的树木。只有一丛丛枯黄中带着暗绿、高度不过二三十公分的、贴着地皮生长的劣等魔苔和棘草,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偶尔能看到一团团低矮、枝干扭曲如鬼爪、生着锐刺的灌木丛,零星散布在山石缝隙间,是这片死寂大地唯一的、倔强而又丑陋的生命点缀。
贫瘠、荒芜、压抑,是这里唯一的主题。天地间充斥着一种被榨干了所有生机与希望的、沉甸甸的绝望感。
杨凡静静地望着,没来由地,心头猛地一悸,一股强烈的、空落落的慌乱感骤然攥紧了他的心脏。仿佛有某种与他血脉相连、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以无法挽回的速度,离他远去,消失在这片陌生而冷漠的天地的尽头。这感觉来得突然而猛烈,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脸色微微发白。
是家乡的气息?是人间的牵绊?还是……自身某种未曾察觉的、更深层的东西?
他说不清,道不明,只是觉得今天的风格外凉,凉到了骨头缝里,凉到了灵魂深处。
“呼……” 杨凡缓缓闭上眼,强行收敛那不受控制翻腾的心绪。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体内那经过伪装、模拟魔力的阴阳二气缓缓流转,一股精纯而浩瀚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