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小师弟,前辈应是真正离开了,不会再回应你了。” 白青莲见他停下,才正色道,随即语气转为凝重,“前辈离去前,曾与我提及我们进来时通过的那扇‘门’。”
杨凡闻言,脸上的喜色稍敛,看向白青莲:“那扇鬼气森森的门?前辈怎么说?”
“前辈断言,” 白青莲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以他对魔族的了解,以及此古战场的特殊性,魔族是有正规通道进入此地,绝不可能是我们所见的那等阴森鬼门模样。他怀疑……那扇门,极有可能是阴司地府的某些存在,违背阴阳律令,暗中与魔族勾结,私自开辟的一条隐秘通道!”
“阴曹地府?和魔族勾结?” 杨凡一听,瞳孔微缩,脸上的喜色彻底消失,眉头紧紧皱起,“这可不是小事!地府掌管轮回,职责重大,若真有败类与魔族勾结,私自开辟通道……所图必然不小!而且,那扇门本身,或者其附近,很可能隐藏着我们不知道的陷阱或埋伏!如果如果这么一联系就想得通为什么我们在人类世界会遇见带有魔族灵魂的鬼魂了。”
他心思电转,脸色猛地一变:“不好!我们被那回廊困住,又在此地耽搁了不知多久!外面的二师姐和秀儿还在门口等着我们出去呢,如果久等我们不归,说不定会……”
他不敢再想下去,猛地站起身,语气急促:“那鬼门很可能就是个诱饵!我们必须立刻回去!”
说完,他下意识伸手去拉白青莲的手腕,就想立刻施展身法,沿着原路狂奔返回。但脚步刚迈出,他又硬生生停了下来。他回头,看向之前那矮几、蒲团、魂火所在,如今已空空如也的位置,脸上的急切之色稍缓,露出一丝犹豫,随即化为坚定。
他松开白青莲,独自走到那片空地的中央,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手一挥,光芒闪过,两桶用特制木桶封装得严严实实、内蕴磅礴生机的龙池活性水,出现在冰冷的地面上。接着,他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一个盒子,打开,从里面挑出三株叶片肥厚、脉络清晰、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龙涎草,品相比之前给老者的还要好上几分。
他将龙涎草轻轻放在水桶旁边,对着那片黑暗的、老者消失的方向,抱拳,深深一揖,语气是少有的诚恳与认真:
“老头……前辈,不管您去了哪里,是否还能听到。这点东西,留给您。多谢……您那顿‘狠揍’,更多谢您赐予的这场……造化。晚辈杨凡应该知道你是谁了,铭记于心。”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回头,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对白青莲沉声道:“白师姐,事不宜迟,我们走!”
白青莲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又看了看地上那留下的馈赠,心中微微触动,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有丝毫耽搁,体内灵力(杨凡的灵力中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战场气息)轰然运转,身形化作两道颜色各异却同
样迅疾的流光,一黑一白,如同两道利箭,朝着来时的方向——那巨大骨骸眼眶处隐约透入微光的出口,疾射而去,瞬间便没入了通往骨外的通道之中。
巨大的鲸骨头颅内部,重归永恒的寂静、昏暗与冰冷。只有那两桶活性水和三株龙涎草,静静地躺在空旷的骨面之上,散发着淡淡的生机与清香,仿佛在默默见证着这场短暂而奇异的相遇,以及那跨越了漫长岁月、以如此特殊方式了结的因果。橘红的魂火已熄,煮茶的老人已去,唯有古老的战场意志,依旧在无尽的时空中,缓缓流淌。
巨大的鲸骨眼眶出口处,两道身影如电般射出,稳稳落在外面那灰暗、死寂、骸骨遍布的广袤平原上,正是杨凡与白青莲。
“走!” 杨凡低喝一声,没有丝毫停留,身形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记忆中那诡异“鬼门”所在的大致方向疾掠而去。白青莲亦是不敢怠慢,月白流光紧随其后。两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老者关于“鬼门”乃阴司败类与魔族勾结所辟的猜测,如同冰冷的石块压在心头。他们在此地耽搁了不知多久,外面的同伴们情况如何?那“鬼门”附近是否还隐藏着更大的危险?
来时一路小心翼翼,既要探索,又要防备可能出现的危险,加之当时修为受限,感知被古战场残留的强横意志层层阻隔,灵识最多只能探出百丈,行进速度自然不快。然而此刻,情况已然不同。
修为从元婴初期跃升至后期大圆满,杨凡的灵识(或称神识)强度与范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若说之前他的灵识如同在浓稠的泥沼中艰难穿行的细流,那么此刻,便如同决堤的江河,奔涌澎湃,穿透力与覆盖范围何止增强了百倍千倍!更奇异的是,这古战场空间中无处不在、足以将普通元婴修士灵识轻易撕碎或干扰的混乱意志力,此刻对他而言,竟仿佛失去了大半的“敌意”与“阻力”。
那些狂暴的魔族战意,悲壮的人族执念,在接触到杨凡那蕴含着阴阳道韵、更隐隐带着一丝同源气息(毕竟他刚刚吸收了海量此类意志)的灵识时,竟不再蛮横冲撞,反而如同水流遇到了特定的河道,被其灵识“滑”过,甚至隐隐有被“包容”与“同化”的趋势。这使得他的灵识能够轻松地穿透更远的距离,覆盖更广阔的区域,感知的清晰度也远超以往。
“这……是因为我吸收了此地意志的缘故?” 杨凡心中了然,同时也感到一丝震撼。这恐怕是独属于他的“特权”,毕竟古往今来,能以这种方式、在这种规模上吸收转化古战场对立意志的修士,恐怕绝无仅有。这处古战场本身便是不可复制的绝地,而能承受并转化这等意志洪流的体质与功法,更是凤毛麟角。可以说,他此刻的感知优势,是建立在那场险些撑爆他的“造化”之上的。
骨内,杨凡又喊了几嗓子,除了自己的回音,再无任何回应。他挠挠头,也觉无趣,便停了下来,但脸上依旧洋溢着压不住的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