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旁林中,有一个消瘦的人走了出来。
陈传笺定睛一瞧,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是为了周霜的事,但毕竟大半夜一声招呼都不打来刨人家母亲的坟,也有点太缺德,于是厚着脸皮讪讪道:“这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
周霜阴气森森地道:“你一个同周家毫无瓜葛的人都能半夜上山来拜祭我母亲,我怎么就来不得了?”
陈传笺干笑一声,暗自佩服周霜心思缜密,大概是被宸离甩了,所以才孜孜不倦地在这里守株待兔,心中又极好奇,以宸离滴水不漏的本事,他是怎么知道他们这对师兄妹都盯上了周陈氏的墓?
“你想知道原因?”不待陈传笺发话,周霜便问道。
陈传笺见他如此坦荡,便点头道:“我确实好奇。”
“我父子二人不好女色,举世皆知,而那支簪子无论从样式、质地均不是年轻女子之物,我视若珍宝,唯一的解释便是那簪子的主人是我至亲。而且众所周知我不信鬼神之说,却又请了你和你师兄,必然有难以言说的家中隐秘,我一个商人之家,能有什么隐秘,除非是和我那煊赫的姨母陈妃娘娘有关。”周霜说着话,将母亲的墓碑用袖子擦了一遍,大概擦过很多回了,习惯成自然,“更何况你那个二师兄神神叨叨,不务正业,我曾拿出簪子让他招魂,他只瞧了一眼,毫无动作便问我意欲何为,是何人之物,而后便武断地说此物没有魂魄附在上面——”
陈传笺忍不住替宸离辩解道,“我师兄比我厉害许多,你那支簪,他只一眼便可以分辨——”
周霜抬眼看她,眉梢微挑,显然是很不乐意听陈传笺解释,冷冷打断了陈传笺的话道:“你们那些鬼把戏如何分出高低,我无需知道,总之我知道我的事情可以让你的师兄足够好奇,而我也怀疑你师兄并非是个简单的道人,否则他不该这么好奇我周家的事情,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也许跟陈妃有仇吧,所以我笃定你二师兄会有所动作,果然被我发现他暗夜出门,上了普化山——”
“然后呢,他在你眼皮子底下溜了?”
月光下,周霜的神情愈发不好瞧,大概是被陈传笺这一句讥笑戳中了软肋,带又不肯示弱,带了些许恼怒道:“你们这些人行事乖张,使个障眼法儿,自然就糊弄过所有人了。”
陈传笺长哦了一声,也不开辩,只是指着墓碑道:“今日搅扰令堂,只为一桩心事,我陈传笺在你眼中虽然只是一个跑江湖的,但既然收了你的银子,自然为你所驱,现在你告诉我机关所在,我带你下去。”
周霜面上不为所动,但心狂跳得简直要蹦出胸膛来,一腔热血仿佛也在迫不及待地要洒出来,母亲仙逝已十来年了,为不搅扰她的安宁,封土之后再未动过,那一夜他眼看着宸离从暗道走了下去,事后才猜想着定然是有人背着周家的人在墓中又修了机关,看来这墓里竟然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想到这里,周霜咬牙切齿,便是龙潭虎穴也要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