瘿陶城的帅堂之内,炭火正旺,却烘不散空气中紧绷的战意。一名身披轻甲、浑身沾着霜雪的斥候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封染着风尘的密信,声音低沉而急促:“启禀大贤良师!第二师于易动边境全歼公孙瓒斥候小队,截获其军中绝密情报,特来呈递!”
亲卫上前取过密信,快步递到张角手中。蜡封之上还留着刀劈剑砍的痕迹,显然是经过惨烈厮杀才送抵此处。张角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封皮,缓缓展开信笺,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原本平静的面容上,渐渐泛起一丝冷冽的笑意。
信中所言,正是公孙瓒如今的绝境。
自此前大战被冀州大军击溃之后,公孙瓒精锐尽失,早已没了昔日幽州霸主的威风。第二师奉张角之命步步围剿、层层紧逼,将其残余势力死死困在易京孤城之中。接连的兵败与地盘的不断压缩,早已磨碎了公孙瓒的心气,这位曾经横刀立马的幽州名将,如今竟彻底自暴自弃,蜗居在易京城内,不问军政,不恤百姓,终日沉溺在放纵之中,对麾下士卒苛责盘剥,对城中百姓横征暴敛,昔日稳固的统治早已分崩离析,易京之内人心惶惶,民怨沸腾,只差一根导火索,便会彻底崩塌。
可即便如此,公孙瓒依旧不肯束手就擒。他深知被第二师围困日久,粮草终有耗尽之日,城池被破只是时间问题。为求一线生机,公孙瓒铤而走险,将族中亲信子弟尽数派出,扮作流民、商客,怀揣求救密信,拼死冲破封锁,欲送往中原各大诸侯手中,哀求诸侯发兵救援,妄图里应外合,解易京之围。
第二师行动果断,在易动一带布下天罗地网,将公孙瓒派出的斥候信使一一截杀,情报分毫未泄,尽数送到了张角面前。
张角将密信放在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而沉稳的声响。他坐拥冀州一州之地,麾下精兵强将无数,却始终顶着“反贼”的名头,未敢称王建制,一来是诸侯环伺,师出无名;二来是缺少一桩足以震慑天下的赫赫战功,难以服众。而公孙瓒,便是他眼前最好的垫脚石。
“传我命令,召丞相陶安易即刻入帅堂议事。”张角抬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陶安易是张角一手提拔、悉心培养的心腹重臣,从太平道起事之初便追随左右,深谙权谋兵事,堪称张角的左膀右臂。此人行事缜密,思虑周全,总能在关键之时给出精准决断,张角每逢大事,必召其商议。
不过片刻,陶安易便快步踏入帅堂。他身着丞相官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行礼之后,目光落在案上的密信之上,已然猜出七八分缘由:“大贤良师深夜召见,可是为了易京公孙瓒之事?”
“正是。”张角抬手示意亲卫将密信递予陶安易,“第二师已截获公孙瓒的求救信,此人困守孤城,已是穷途末路,却还想向中原诸侯求援,妄图苟延残喘。你且看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陶安易接过密信,快速浏览完毕,眉头微蹙,旋即舒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躬身沉声道:“大贤良师,此乃天赐良机,我军正可将计就计,一战定幽州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