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在寒水里,模糊得快要飘走,耳边的厮杀声、风声都成了混沌的嗡鸣。太史慈拄着崩口的长枪,浑身浴血的身躯摇摇欲坠,染血的睫毛勉强撑开一条缝隙,望着一里地外泃水河谷的模糊轮廓,只剩最后一丝执念在撑着。
可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惨嚎从身后炸开,瞬间撕碎了他的混沌。
“将军!后路!后路被堵死了!”
一名浑身是伤的士卒连滚带爬地扑到他面前,咽喉处插着一支羽箭,话音未落便直挺挺倒了下去,鲜血从伤口里狂涌而出。太史慈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不知何时,幽州骑兵已然绕到了后方,白马义从的白色战马列成铁墙,马刀寒光闪烁,死死堵住了通往河谷的唯一土路;步兵则如黑云般从两侧合围,层层叠叠的戈矛竖起,将他们残存的两百余人,团团围困在这片旷野之上,连半分缝隙都不留。
退路,彻底被切断了。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幽州精锐的机动性,骑兵的迂回包抄、步兵的步步紧逼,优势太过悬殊。原本计划的且战且退、佯装溃逃,在绝对的兵力压制下,成了一纸空谈。别说再退一里地进入伏击圈,他们现在,连挪动一步都难如登天。
公孙瓒的主将在包围圈外冷笑出声,声音透着胜券在握的傲慢:“黄巾反贼,已是瓮中之鳖!今日,尽数诛灭,一个不留!”
“杀!”
幽州军再次发起猛攻,矛阵压近,箭矢如雨,残存的黄巾军士卒被逼得紧紧缩成一团,绝望的气息在人群中蔓延。他们拼尽了全力,流尽了鲜血,却终究没能跨过那最后的一里地,功败垂成,近在眼前。
太史慈的胸腔里,骤然爆发出一股狂躁的血气,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疲惫与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