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告诉你,”无足鸟的话语里少有地出现了一丝紧张,“嵌入的预知系统按照这种程度最多只能再运转一周了。”
数学是一门非常神奇的学科。就比如你在一个简单的两体问题中添加又一个物体,这个崭新出现的三体问题就会变得让许多数学家皱起眉头。
而对于无尽探索号上使用的这一套“预知系统”而言也同样如此。
如果说在最开始这套系统的运作就像在预测树上掉下来的苹果究竟会停止在什么地方,那么现在它要做的事情就是预测每一颗苹果掉下来会停止在哪里。
其中涉及了一个非常有趣的逻辑问题:
一个自称能够预知未来的人,能否提前告诉你手里握着的鸟是活的还是死的。
如果他给出了活着这一个答案,那你大可在那一刻就将这只鸟捏死在手里,如果他给出的答案相反你就可以放走它。
这样一个问题还能做出无数的引申,但它们归根结底都是关于“预知未来”的决定性的质疑。
“但显然我们可以避开这个问题,不是吗?”
“是的,”无尽探索号上没有人比无足鸟更懂得如何避开这些矛盾的地方了,毕竟这套系统可以说完全出自她一人之手。
在复合体关于预知未来这一门科学里,在一定的区间和范围内,越往一个复杂系统中增加更多的变量,那么就能越准确的预知到想知道的事物发展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这显然违反了许多人所熟知的一些逻辑,但事实就是这样。而就像爱因斯坦对于相对论所做出的一个幽默诙谐的比喻一样,复合体里一些人对于这个理论也有着一个通俗易懂的比喻。
一个没有牵挂的人他在一个社会里的所作所为是难以预测的,而如果他与社会有着深刻而又复杂的联系,那么他的心理和行为在某种程度上更容易被预测。
“所以呢?”
“预知系统在运行的过程里会破坏很多变量和因素,这也是‘高维演算法’更加渡河和先进的原因,”无足鸟对于道德伦理委员会不允许将这一套方法带出太阳系表示遗憾。
“很神奇不是吗?预知未来这一个行为会阻碍预知未来这一个行为本身,而显然我们现在做的可不仅仅只是预知未来这一件事情。”
林升没有继续问下去了,他的目光转向一边,紧紧地盯着空中的投影,无数复杂的公式随着无数的数字和字符的跳跃和变换不停地变换着。
它们最终产生的结果都在天花板上一个不断前进的进度条上体现出来,那个始终以一种缓慢而又坚定的增长的进度条的下面是一行半透明的文字:《永远的和平第二阶段计划完成度进度表》。
“也许这也是一件好事,”林升对于无足鸟口中的麻烦有着不一样的见解,面对无足鸟投来的疑惑目光,林升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也正意味着我们能改变我们不想看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