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义文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变得狰狞:
“丰邑侯阁下,你提出的条件无理至极!
这是趁火打劫!我新逻绝不可能答应!休想!”
姜远老神在在:“高使节何必这么激动呢,本侯不觉得这是什么条件,也没占新逻一丁点的便宜。
相反,这对新逻有极大的好处。”
高义文鼻子里喷出两道粗气来:
“好处?本使节只看到你图谋不轨!
我新逻若尊大周为上国,新逻国体何在!”
姜远咧了咧嘴:
“国体?这时候你们还想要什么体面呢?
倭人就在明禾城下,一旦他们下了明禾城,别说体面,国都没了!”
高义文呼吸一滞,似被姜远掐住了脖子,胸中的怒火被憋住,整张脸变得通红。
姜远的话很难听,但却是事实。
姜远目光灼灼:
“新逻若尊我大周为上国,什么都不图你们的,不要城不要人,不干涉新逻治理。
你们只需每岁派人进我大周朝贡便可,多简单的事。
你们没饭吃,大周给你们,有人欺负你们,大周帮你们出头。
而我大周只是想要个天朝上国的牌面,这对你们来说,全是好处。”
高义文能作为使节出使大周,在登洲协调两国事宜,岂是没脑子之人。
姜远说得简单,说的全是好处,但在这层好处的泡沫之下,是一个大坑。
若新逻尊大周为上国,处处都要受大周节制,连王位交接都得大周天子册封,这便是臣了。
他说什么都不要,其实全要了。
高义文深吸一口气:“丰邑侯阁下,大周乃礼仪之邦,与我新逻向来交好。
你提出的自由通商、办学,都可商量,唯独不能尊大周为上国,顶多以兄弟相称。”
姜远笑道:“那就没得谈了,我大周有仁有义,你们却视而不见,奈何?
兄弟相称?呵,兄弟还会分家过呢,兄弟也还打架呢。
早鱼半岛上的三国,本是一家,你们现在又如何?
如果你能做主,不愿上表国书,那就不谈了。
你也可以离开大周了,明日本侯派船送你回新逻。”
高义文听得这话眼前一黑,他哪能做得了这个主。
他跳起来反对,完全是因为他是新逻大臣,站在国家的立场上,必须要反对。
但现在,姜远要驱逐他回新逻,就等于两国断交了,他回去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新逻的贵族皇室,会将所有怒火撒他身上,只会认为他办事不利。
高义文咽了咽口水:“丰邑侯阁下,此事本使节做不了主,需女王陛下决断。
但您的条件太过苛刻,女王陛也不会答应,您不如换个条件。”
姜远敲了敲桌面,身体前倾:
“高义节只管转告女王陛下便是,女王陛下是个聪明人,她会同意的。
你要知道,我大周只要一份国书,而倭国连人带城都要。
倭国的狠辣,你们应该见识得很清楚了,他们是什么人,就不需本侯告诉你们了吧。
若无我大周帮你们,到时上至皇室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得沦为倭人的奴隶。
这其中,肯定会包括高使节的家人,你好好劝劝女王陛下。”
高义文听得这话,怒气被一点一点的打散,慢慢转变成惊恐与慌乱。
任何东西都怕比较,大周与倭国相比,大周提出的这个条件虽然也很过分,但却柔和的多,甚至仁慈了。
不就是每岁去大朝贡么,不就是名份上不好听么,不就是大周想派长史入新逻皇宫么。
这比被倭人打得亡国,要强上万倍了。
姜远见得高义文的脸色缓和了,小眼珠子转得飞快,就知道他有一丝丝妥协了。
姜远露了个柔和的笑:
“高使节,你将本侯对你说的话,你原原本本的告知女王陛下。
本侯会亲率战舰,在仁浦城相等七日,见国书后,便结新盟,即刻发兵。
否则七日后,战舰撤回,本侯到时在海边给新逻修一座庙,以告诉后人你们曾存在过,也算本侯的一点点心意了。”
高义文还想抢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