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如刀,刮得脸颊生疼。我只觉腰间那道维系队伍的灵力绳骤然断裂,身体便如断线的纸鸢般不受控地向下坠去。
脚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翻涌间隐约可见嶙峋怪石,若是直直坠落,定然会摔得粉身碎骨,连一丝完整的血肉都留不下。失重感如潮水般将我裹挟,指尖徒劳地抓挠着空气,喉咙里溢出一声不受控的惊呼。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一道青芒如闪电般划破天际。高瞻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几乎在我脱离队伍的刹那,他便已调转剑势,御剑飞至我身后。
他掌心蕴着温润而沉稳的灵力,稳稳托住我的后腰,那股力道恰到好处,既消解了下坠的冲势,又未曾让我感到半分不适。
“稳住心神。”他的声音隔着呼啸的风声传来,低沉而可靠,如定海神针般让我纷乱的心绪安定了些许。
借着他掌心的力道,我勉强稳住身形,指尖仓促间搭上他的剑柄。
高瞻随即拉着我御剑俯冲,避开那片裹挟着雷电的乌云——方才几道紫金色的闪电就在我们身侧劈落,噼啪作响的电流几乎要触碰到衣袂,灼烧感清晰可辨。
下方的破军师兄见状,也连忙催动灵力,踏着一柄玄铁剑飞速俯冲下来,剑光划破云层,瞬间便与我们汇合。
“师叔,这闪电雷击来得蹊跷!”
破军师兄面色凝重,目光紧盯着头顶愈发厚重的云层,语气中满是警惕:“寻常魔域边境绝不会有如此诡异的雷劫,恐怕是陈阮舟那厮暗中作祟!”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头顶的黑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如墨汁泼洒在天幕之上,真真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架势。云层中电蛇狂舞,紫金色的闪电在乌云里穿梭游走,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整个天空都要崩塌下来。
高瞻眉头紧蹙,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周遭的环境,沉声道:“找荫蔽处降落,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三人立刻低头,在崎岖的地面上搜寻着可躲避的遮挡物。
魔域边境的高岭之上,多是裸露的岩石与枯槁的古木,想要找到合适的藏身之处并不容易。就在我心下焦急之际,破军师兄忽然眼前一亮,伸手指向不远处:“师叔,那地方可以躲避!”
我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山壁上凸出来一块巨大的石壁,形似天然形成的石窟,足以容纳三四人藏身,石壁下方还长着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恰好能遮掩身形。
高瞻颔首示意,三人随即一同催动灵力,御剑朝着石壁的方向飞速飞去,剑光在昏暗的天色中留下三道残影。
与此同时,魔域边境另一侧的高岭之上,浞步正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奇地望着这一幕,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意。他扭头看向身旁的陈阮舟,语气里满是戏谑与看热闹的意味:“陈大人,您可真有本事啊——居然把九幽殿下从半空中劈下来了!啧啧啧,这手笔,敢对九幽圣女出手,您还是魔宫第一人呢!”
陈阮舟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聒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戾气。
他瞥了一眼远处正在向石壁飞去的三道身影,眸色晦暗不明,随即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玄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散发的冷气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冻结。
彼时,关山令等人也已悉数返回魔域,此刻崇明正静静站在浞步身旁。
浞步见陈阮舟对自己的调侃置若罔闻,也不恼,只是撇了撇嘴,自顾自走到崇明身边,伸出胳膊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袖,好奇地问道:“你说,九幽殿下这次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会不会回去就向圣君告状?到时候圣君会不会责罚陈阮舟?”